而江扉的声音又将他的目光落定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把这个捡起来。”

    江扉把谱子放回桌上,表示自己并没有偷窥的意思。

    向子默不着痕迹的掠过他一双白瘦的小腿,润泽的皮肤发着光似的,将他刺的不敢多看,掩饰般的错开了目光。

    他关上门,把早餐放到桌上,刻意避开了和江扉的接触,背对着他淡淡的说。

    “吃完了就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语气复杂的低声说。

    “以后别乱跟陌生人走,昨晚要是我没来,你指不定会被...”

    昨晚他在江扉睡着后联系了雪姐,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对江扉心怀不轨的乐队成员已经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向子默知道了,江扉是因为担心他才会被骗的。

    他既恼怒于江扉的愚蠢,责怪他的多管闲事,又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最后的语气又冒出点尖锐的冲,向子默察觉出自己的不妥,及时断了话头。

    他转身从江扉身边经过时,小猫高兴的喵了一声,伸出爪子要去抓他。

    于是江扉把小猫塞到了他怀里,说。

    “谢谢你昨晚帮了我,还有这身衣服,我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清润平和的语气令向子默鬼使神差的又看向了他,刚好撞到乌黑黑的眼瞳。

    一瞬间,向子默就想起来了昨晚在浴室里,这双眼睛含着水泽,眼角泛红的模样。

    他咬紧后槽牙,默然了一秒,然后生硬的拔走了沉沉的目光,拎着小猫的后颈就头也不回的往平时写歌的屋子里走。

    低沉的声音说的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不用了。”

    他没听到江扉的回答,关上门静立了片刻,脑海里却还在不断的回想着昨晚。

    昨晚,他怕江扉在浴室里待了太久会生病,就把人脱了衣服擦干后扔到了床上。

    尽管他已经非常克制的没去看,但手掌时不时蹭过的一片滑腻总会令他头皮发麻,甚至有些心慌意乱,几年都未生波澜的心剧烈的无法控制。

    他飞快的把人塞进卧室的床上,在客厅里又待了很久才又反应过来,只把人光/溜/溜的塞进自己睡过的被子里,实在太不像话了。

    于是他懊恼又面红耳赤的找出自己不常穿的一身衣服,胡乱给江扉套了上去,才终于关紧卧室门,落荒而逃。

    昨晚真的是疯了,是因为喝醉了。

    否则,他的心怎么会跳的这么快。

    第17章 三好学生17

    之后几天江扉一直没见到向子默,对方的作息时间似乎完全和他错开了,他甚至都没听过对面的门响。

    他也没再去过酒吧,不过傍晚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偶然遇见了何雪。

    上次他就是从这个菜市场回家的时候,被黄毛撞见了,本来之后不想再过来的,只是家附近的那个菜市场最近在重建,暂时关闭几天,他只好又过来。

    他记得,这里离那家酒吧很近,所以看见何雪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何雪是坐在车里叫他的,停在他身侧,降下车窗,很意外的笑道。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里买菜。”

    江扉指着手里的袋子跟她解释。

    他怕附近的那家菜市场需要关好几天,又不能每天赶过来买菜,于是一次性买了好几天的食材。

    沉甸甸的袋子将指节勒出了一道红痕,从白皙的指节延伸出现,被何雪看见了。

    她的笑意愈深,按下车锁,邀请说。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见江扉迟疑的要出声拒绝,她莞尔一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

    “我知道子默的家在哪儿,你就在他隔壁吧。”

    提起向子默,江扉的心一动,最后还是道了谢,坐进了副驾驶。

    他坐的笔直,扣好了安全带,将书包和菜袋子都抱在怀里,没沾到一点座椅,怕给它弄脏。

    何雪娴熟的开着车,用余光去看他安安静静的样子,没忍住问。

    “那天...没出什么事吧?”

    江扉一怔,摇了摇头。

    “没事,谢谢雪姐。”

    那天回到家后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便猜到应该是何雪在背后帮了忙,不然向子默怎么可能那么及时的就赶到。

    见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难堪或屈辱的神情,何雪松了口气,冷下来的声音带着歉意。

    “实在对不住,那个人我已经开除了,并且禁止他再进酒吧。其实我以前也知道他的性取向,只是他以前还挺规矩的,没想到会在我的地盘对你下手,是我倏忽了。”

    她这样诚心诚意的道歉让江扉不禁笑了一下,眉眼也弯了一点,再次道谢。

    “谢谢雪姐,不过也有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轻信小人才惹了麻烦,以后我会更谨慎一些的。”

    听到他的话,何雪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含着说不出的复杂,她欲言又止了半晌,才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我知道你是担心子默才会被骗的,你这么关心他,他其实也知道。那天之后他还跑去把人打了一顿,差点进了局子,虽然那个人隔天就吓的跑走了,但是这几年应该不敢再回来了。”

    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目的,何雪现在已经很笃定江扉对向子默来说很特别,而江扉为了他差点被骗,似乎也说明这并不是向子默的一厢情愿,于是她极力的想要帮忙,让江扉成为那个能将向子默从灰暗里拯救出来的人。

    唯一的顾虑就是,江扉的年纪太小了......

    何雪莫名有种拉人下水的负罪感,便及时停了话,打算还是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处理。

    江扉却在想着她刚才透露的事情,想的出了神。

    向子默不像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就算自己被黄毛骗走是因为他的由头,可他也把自己救回来了,还大发善心收留了一晚。

    现在他居然还去把人打了一顿?

    难道,他也是因为患者的喜爱倾向,开始逐渐对自己产生了和贺阡与乔戈一样的感情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三个人,到底谁才是主人格?

    车停在巷口,里面就进不去了。

    江扉下车后和何雪道了谢,看着她的车走远了才转身往巷子里面走。

    回到家里做了晚饭,一个人慢吞吞的吃完后又写了两个小时的作业。

    临睡前,江扉打算洗个澡。

    这里的热水器本就不好用,水温偏低,他忍着凉意想飞快的冲完,刚把头上抹上洗发水,闭着眼去摸开关时才发现家里停水了。

    他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想起来可能是忘记交水费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家里又没有备用水,湿黏的洗头水在头上堆出白色的泡沫,混杂着水珠直往下淌,又湿又冷。

    江扉没办法,只好匆匆裹上一身衣服,敲响了隔壁的门。

    刚才写作业的时候他听见了向子默开门的声音,所以知道他肯定在家。

    等了几分钟,门开了。

    向子默只将门打开了一条窄缝,因为被打断音乐思路而有些不善的脸色在看到他的时候僵住了。

    厚重镜框下的目光无从分辨,他一言不发。

    楼道阴冷,江扉只穿着一双拖鞋,湿润的两只脚都跟踩到雪地里似的,寒气直往脚心钻。

    他促声解释道。

    “我家停水了,能不能...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浴室?”

    他的整张脸都湿透了,透明的水痕与洁白的泡沫沿着白皙的皮肤往下落,像是要融化了似的。

    尽管身上裹了衣服,可都贴到了潮湿的身上,纤瘦的身形一览无余,锁骨处也是水盈盈亮晶晶的一片,看的便温热动人。

    向子默骤然屏住了呼吸,雕塑般直愣愣的站了好几秒,才将低低的声音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来。

    “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盯着江扉走了进来,那一股沐浴露的香气便蔓延了进来。

    距离太近,他能看到江扉润白的侧脸像在发光,小巧可爱的耳垂上贴着几缕鬓发,还沾着云朵般的白色泡沫,鸦黑发尾下的皮肤透着点粉嫩。

    门砰的一声关住了,向子默看着江扉毫无防备走进浴室的背影,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凝固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和去首都时见到的那些人没什么差别。

    他们,不过都是一群**熏心的伪君子。

    为了摒除掉乱七八糟的杂念,向子默拎着小猫在客厅的猫窝旁玩,耳朵却情不自禁的捕捉着从廉价门板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无法抑制住旖旎的臆想,毕竟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他实在捉摸不透自己现在的心情,从未悸动过的心居然会因为一个邻居家的高中生而砰砰直跳。

    但他更想不明白的,是江扉对自己的态度。

    上一次,他对自己显露出了那样的情态,向子默可以说服自己那是因为他神志不清。

    可现在,江扉却用了这样蹩脚的借口又跑来亲近。

    到底是为什么?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几分钟后,江扉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走了出来。

    向子默家里的热水器是正常的,热水很充足,于是他没忍住多洗了一会儿,皮肤都被熏成了水蜜桃般的浅粉色。

    走出来的时候,一股纯情又裹着热欲的气息从狭窄的浴室充盈进了整个客厅。

    他浑然不觉,感激的朝向子默笑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