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扉的掌心被硌的生疼。

    他在向子默期盼的目光下轻轻打开了盒子,银色的戒指熠熠生辉,在这个夹杂着烈焰与血腥的荒僻场地亮着格格不入的璀璨光芒。

    这枚戒指的设计很简单,但细节很用心,并且,显然是对戒。

    向子默一直紧紧看着他的表情,无力的笑了一下,浸泡着腥血的声音有些嘶哑。

    “小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们的身上都被血液与灰尘染成了脏污,江扉跪坐在他身旁,怔怔的拿着戒指盒,瓷白面容上的眉眼是这惊心动魄的场景里唯一令人沉迷的干净。

    敛下的眼睫遮住了眼眸里的情绪,他有几秒的时间没说话。

    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戒指后,他忽而抬起眼,盯着向子默,急促的声音无比笃定。

    “你就是高横,对吗?”

    在喊出“高横”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游戏,不远处的贺阡和乔戈也完全凝固住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都随之消失。

    如同被唤醒了封存的记忆,这一刻他们实现了共通。

    两人神色微妙的对视了一眼,很难猜测这一眼,他们在交流着什么。

    然后,他们又沉默的看向了江扉。

    江扉只看着向子默,紧张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猜,向子默就是高横的主人格。

    所以向子默就是高横。

    在听到“高横”这个名字后,向子默愣住了。

    刹那间,像是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记忆,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即用一种江扉无法理解的遗憾目光望着他。

    他极轻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回答。

    “是,我是高横。”

    话音落下,江扉松了一口气。

    这个精神世界,他猜对了。

    荒地,爆炸的碎片,从机场飞向天空的机身,以及所有人狼狈不堪的身影,都随着游戏的结束而逐渐消淡。

    江扉看见掌心里的戒指盒子也在变得透明,屈起指节时,什么都握不住了。

    下一个精神世界,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结束吧,毕竟小扉扉被霸总带走后的情节根本不能写出来【生无可恋】

    ——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尾大家看懂没....

    向子默(遗憾):唉,小扉还没答应和我结婚呢。

    贺阡和乔戈:恩...小扉说向子默是高横的主人格,那就是吧。

    其实【分辨主人格,消融副人格】的任务不用特别在意,因为不管小扉扉指认哪个是主人格,大家都会配合的让他觉得自己是对的,然后才能进入下一个世界嘛。

    至于消融副人格的话,在小扉扉看来是副人格自相残杀或者是放弃对自己的执念,所以可以达到消融。(虽然副人格们是假装的)

    总之....别抠剧情,快乐看文就够了鸭!【我很心虚】

    建议一章章的买,不然后面的剧情要是有人不喜欢了会骂我的,我会超级委屈的哭哭哭哒。

    爱你们啾咪!~

    【ps.不保证日更....】

    第35章 无影灯01

    精美的飞檐角悬挂着一轮圆月,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似的,朦朦胧胧的月光映在黝黑的青石砖上,可怎么都照不亮那一寸斑驳。

    宫人扣响宫门,随即走进。

    “五皇子殿下,陛下顾念您身子弱,特许您不必奔波劳苦,好生歇着便是。”

    正在赏月的人沉默着,搭在轮椅上的一截手腕自金线袖口延伸而出,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瘦骨嶙峋的好似恶鬼的爪牙一般。

    半晌,在宫人等的都有些不耐烦时,他才微微偏过头,语气平平道。

    “谢父皇恩典。”

    一个余光瞥过来,眼角也浸了寒月的冷意似的,直叫宫人心里一惊,惴惴不安的起了身便匆匆离开这冷冷清清的宫中。

    等彻底走远了,宫人才心有余悸的嘟囔着。

    “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废人罢了,怎的也敢对我们摆脸色。”

    无怪宫人这般懈怠,人人皆知皇宫内的五皇子殿下李令琴幼时有疾,生了一场大病后身子骨孱弱不堪,连行走都难以维持,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

    年少时他倒显得极为聪慧,只后来便没了那光华,常年隐于宫中。

    孤僻的性情连皇帝也不大喜爱,都快忘了这个儿子,因而连宫人们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李令琴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仿佛侧耳细听便能听到宫宴上的笙歌燕舞。

    这晚是中秋,是后宫妃子们与各位皇子公主前去与皇帝共享盛宴的团聚日子,可今年皇帝又没有召李令琴过去。

    他每年都会提前换上盛装,可从来都未曾出席过。

    没人记得他这个皇子。

    宫里仅有的宫人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无声的等待着吩咐,但他薄唇微启,唤道。

    “十一。”

    连一阵风都未曾察觉,一道人影倏忽出现,恭恭敬敬的跪在他面前,低垂着头。

    “主子。”

    早就成为心腹的宫人们对于一身黑衣的暗卫的出现,都视若无睹。

    宫外的人都以为这里面的李令琴和零散的宫人是宫里受尽冷落的杂草,可谁也不知,李令琴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羸弱无害,他的爪牙已经悄无声息的越过这荒僻的宫殿,朝着偌大的皇城伸去。

    李令琴垂着眼,月光被眼睫挡住,透不进黑漆漆的眼眸里,语气也染上了一丝阴郁。

    “去跟着二哥。”

    “是。”

    暗卫十一领了命,便身轻如燕的倏忽消失了,连丝月影都没能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李令琴养的十一名暗卫里,十一的武功是最差的,可胜在轻功卓绝,没人比得上他。

    因而任何负责跟踪的事情,李令琴都交给十一来办。

    宫宴结束后的一刻钟,十一回来了。

    李令琴已经回到了屋里看书,精心准备的盛装连同他对皇帝的最后那点父子情谊都被丢进了衣柜里的黑暗角落。

    他换上了常穿的内衫,长发只用簪子松松的束着,常年笼罩着病气的苍白眉眼被幽幽的烛光映的如同画里的俊俏书生。

    只是抬起眼时,黑沉的眼眸便溢出几分教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十一,他掀了一页书,缓声问。

    “二哥可有什么异样?”

    “二皇子在宫宴上喝多了酒,兴致起来便当堂舞了剑,宫宴后皇上留二皇子在书房里说了些话,二皇子便回宫了。”

    指节猛地将书页捏出褶皱,李令琴挤出一声冷笑。

    “父皇同他说了什么?”

    十一将窥来的对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而李令琴听后气的脸色涨红,情绪激烈时又咳嗽了起来,泛白的指节将书页都掐破了。

    咬牙切齿的声音满是嫉恨。

    “父皇竟让他参与朝政批奏折了,好,好一个人中之龙!”

    皇帝子嗣众多,除了幼时夭折的大皇子同两位公主,剩下的足足有九位皇子。

    而这皇子里除了李令琴外都身体康健聪慧过人,尤其是二皇子,是皇帝最满意的一个。

    这些年虽说太子位置空着,可人人都知道,二皇子便胜似太子,那东宫之位迟早是他的。

    李令琴思及此,一阵怨愤涌上心头,咳的胸膛震颤作响,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若不是这副病弱的躯体拖垮了他,他李令琴未必要比二皇子弱,说不定,这太子,以及那天子宝座都会是他的。

    十一见他又咳得脸色涨红,立刻起身,熟练的倒了茶水端来,一边轻抚着他单薄的背,低声道。

    “主子,喝点水吧。”

    待呼吸平复了,李令琴接过瓷碗,喝了大半的水后脸色也恢复如常。

    他见十一要将瓷碗放回去,想起什么,便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温和了许多。

    “二哥没发现你吧?”

    “没有。”

    十一站在他身旁,因为年纪小,微微躬身时便要和李令琴的面颊贴住似的。

    而李令琴在这时也没了尊卑的界限,毕竟十一算是陪着他长大的弟弟,他对十一总有一种不同于其他暗卫的亲昵。

    虽然李令琴在这宫里过的比宫人还不如,不受宠又身子残废,可他生母是苗疆进贡来的美人,善用蛊,却不善于生存在这勾心斗角的深宫中。

    她对于自己的死期似乎再有预兆,也在不少惨痛的教训后明白了在宫里活下去便不能引人注目,于是让李令琴掩去了一颗玲珑心,用平庸来蒙骗所有人的眼睛。

    为了给自己无依无靠的孩子留后路,她还用蛊培养了暗卫。

    那些年轻的暗卫都是李令琴亲自挑选的,当时他坐在台阶上的轮椅上,往下扫过去时几乎没能看见十一的身影。

    因为他的年纪太小,瘦弱的身形被前面的人挡的严严实实。

    但前面的人被挑走后,李令琴便看见了他。

    一张玉似的的小脸唇红齿白,黑白分明的眼瞳不似其他同龄孩童那般无知,沉默时看起来有些少年老成,但努力站直了立着不动的模样又着实可爱。

    只是因为十一看起来比自己还小,李令琴第一次生出了些怜爱,便破例留下了他,将他当作了本不该多出的第十一名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