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刻意遮住了颈子,怀里抱着的小狼又总挡住了平坦的胸膛,又加上他的面容轮廓没有男子般锋利,会被误认为女子似乎很正常。

    他刚想说话,用男声来委婉的提醒茶摊老板认错自己的性别了,阿九却出声敷衍了句,将茶摊老板赶走了。

    等对方乐呵呵的走远,阿九皱眉看着他,神色有严肃。

    “我想起来了一件事,再往前走便离京城越来越近。”

    “主子曾派我们暗中监视李令璟,发现他登基后仍然在暗中寻找你,恐怕不少城里的官兵都已知晓了你的相貌,一旦发现了,就会将你抓起来。”

    江扉一惊。

    “那...”

    阿九似乎早有对策,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小狼,沉声道。

    “我自有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  想结束这个世界惹,可我想不出下章的对策qaq

    不用给我投雷啥的,省点小钱钱吧!能订阅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呜呜呜!爱你们!

    第72章 无影灯38

    凌晨的雾气未散,自城外走来两名衣着简朴的人,城门的守卫例行拦下。

    “进城所为何事?”

    穿着灰衣,相貌普通的男人微微弯着腰,诚惶诚恐道。

    “回大人,们是山上的农户,这次进城是去寻亲的,须得穿过此城,还望大人放行。”

    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的检查完毕,守卫最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卷轴,扫了男人一眼,又看向跟在他身后沉默的妇人。

    “为何遮着面?扯下来让看看。”

    穿着粗衣的年轻妇人本能的畏惧这些官兵,一直躲在男人身后不出来,被守卫发问后就怯怯的又躲了躲。

    这副不肯见人的谨慎模样引起了官兵的怀疑,目光如炬,加重语气命令道。

    “再不露面,就要将你们抓起来了!”

    男人一听,着急的连忙解释道。

    “大人息怒,家妇人相貌丑陋,怕吓到您才不敢露出真容的。若大人您执意要看,让她摘下便是了。”

    说完,他转过身,将妇人蒙住下半张脸的布巾轻轻一扯,白皙面颊上几道结痂的爪痕完全露了出来,毁了整张脸,的确可怖。

    守卫不禁吓了一跳。

    男人连忙又遮住妇人的脸,叹了口气。

    “前阵子们在山上捡到一匹小狼,妇人心慈,便收留了。只是小狼还没养熟时颇为凶狠,不小心抓伤了她的脸,这才留下了疤痕。”

    得知真相这样残酷,守卫的神情缓和了下来,颇为同情的多看了几眼低头不语的妇人。

    乌发白肤,眉眼俊丽,看着实在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偏生有了疤痕,便成了人人惧怕的丑陋相貌。

    守卫知道这样的人向来都是不愿被人多看的,于是克制的收回视线,将上头分发下来的通缉画像塞进怀里,然后看着妇人怀里还未长成的小狼,好心提醒道。

    “既然如此,这狼崽子还是趁早杀了的好,免得日后再伤了你们。”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们找个林子就去放了它。”

    察觉出守卫投来的不善目光,窝在妇人怀里的小狼呜咽的蹭了蹭妇人的下巴,随即被安抚的摸了摸毛茸茸的头。

    细白的手指青葱如玉,指肉泛着浅粉的光泽。

    直到他们走进城里良久,守卫的脑海里还在想着那妇人的手,心头浮出一丝疑窦。

    常做农事的手会是这样白净好看吗?

    以同样的法子进了几座城,一直到了李令琴所在的景城,阿九才帮江扉将脸上伪装的伤疤褪去。

    杀人取命的暗卫不只有武功傍身,行走江湖必得有其它的存之道。

    伪装或易容其实并不是阿九的擅长,他的手法粗略,但蒙骗住那些守卫来说已是绰绰有余了。

    阿九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里,想到完成了李令琴的任务,便不自觉松了口气。

    回过神,他扭头望向江扉,看见他坐在铜镜前,用浸湿的白布轻轻擦着面颊。

    湿润的液体轻轻擦去面上的污秽,逐渐露出白皙无暇的面孔,低垂着的眼睫长长密密的,在夜灯的光晕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阿九想嘲笑他越来越像个女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连自己都会看的失神。

    夜里依然是江扉与小狼睡在床上,阿九在梁上闭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阿九盯着江扉敲开了王府大门后,又隐匿起行踪,回到暗卫的黑暗里。

    兴许是之前阿九已经报过信了,王府的仆人看到江扉后,什么都没问便让他进来了。

    景城荒凉,街上都看不到什么人,连这王府是旧的,空荡荡的枝头添了几分萧瑟,让江扉想起来了曾经的永定宫。

    他一顿,蹙起眉,脚边跟着的小狼立刻扭头看向他,嗷呜的蹭着他的袍角。

    前面引路的老仆人回头看向他,和蔼一。

    “快走吧,主子知道你回来了,早就等着了。”

    江扉心一动,瞥了眼他看似缓慢实则气息沉敛的双足,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走入正厅,仆人关上了门。

    吱呀的细微声响让江扉不由得警觉的瞥了一眼,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总有些不安。

    他弯身将小狼抱了起来,缓缓抚摸着温暖的皮毛,这才定了定神,细细打量着简陋的正厅。

    片刻,通往后院的小门打开了,他下意识看过去,随即惊讶的睁大了眼,脱口而出道。

    “主子,您的腿...”

    原本应该终身坐在轮椅上的李令琴竟然站了起来。

    他瘦了许多,罩着宽大内袍的身子被风一刮就倒似的,总是笼着阴冷之色的脸上却比之前更开怀了一些,眉间令人不喜的郁色消散了一大半,病态惨白的面颊有了鲜活的红晕。

    发了什么,他竟然好转了这么多?

    迎着他错愕的目光,李令琴朝他走了过来。

    因为太多年不良于行,李令琴真正站起来了走的很慢,婴儿学步般勉强扶着手里的木杖,一步步走近。

    他凝视着江扉,宛如凝望着分别太久而愈加想念的情人,含情脉脉的柔声呢喃。

    “十一,你终于回来了。”

    伸出来的手要来触碰江扉的面颊,他却被注视的有些不舒服,往后退一步,将小狼放下,然后垂头恭敬道。

    “主子。”

    满怀眷恋的手落空了,李令琴的神色一滞,垂眼看着他乌黑的发旋。

    跪在面前的人与离京前没有任何差别,似乎只是飞檐走壁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但李令琴清楚的记得他到底消失了多久。

    九十七天。

    从江扉离京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十七天。

    李令琴的手缓缓落在江扉的头上,积压在心底的复杂情愫如同檐上积压的白雪,终于承受不住了,簌簌的往下掉落。

    温柔的目光往下细细描绘着江扉的眉眼,试图重新拾起之前的柔情。

    但触到江扉的侧颈时,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丢开木杖,纤弱的手指一把掐住江扉的喉咙,指腹用力摩挲着蓝色的蛇契,犹如要将这碍眼的痕迹狠狠抹掉。

    江扉感到了窒息。

    他竭力忍着抵抗危机的本能,放缓了呼吸。

    李令琴目眦欲裂的瞪着他,声音近乎尖利的质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难看死了!”

    被完全激怒了,李令琴双手掐着他的脖颈,神经质的用掌心拼命擦拭,但那深蓝色的蛇契已经长进了江扉的骨血里,皮肤被揉出红印子没能褪下一份,仍在张牙舞爪的挑衅着李令琴。

    他的气血上涌,眼底烧着暴怒的火,重逢的喜悦烟消云散。

    见他对江扉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坏情绪,原本依偎在江扉脚边的小狼弓起身子,猛地朝李令琴扑了过去,恶声嚎叫着去咬他。

    李令琴怒从中烧,伸出腿要踢开它,小狼却咬的死死的,怎么踢都踢不掉。

    李令琴气的怒声道。

    “滚!宰了这个狗东西!”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却有身影落下。

    江扉一惊,知道是别的暗卫在听令,真怕他会杀了小狼,于是连忙挣开李令琴的手,扑到地上死死将小狼抱在怀里,齿缝中挤出沙哑的求饶。

    “主子!主子您饶了它吧!”

    李令琴没留神,一脚踢到了他身上才反应过来。

    已经拿出长剑准备杀了小狼的暗卫停到江扉旁,迟疑着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又被李令琴急急的呵退。

    “别伤了十一!”

    勉强平复下呼吸,他挥手屏退了暗卫,然后气息不稳的走近,阴冷的瞪着护住小狼的江扉,一字一顿的问。

    “你为了个畜,敢忤逆?”

    这时的李令琴又成了原来那副阴郁的病态模样,眼里翻涌的愠怒却更疯狂。

    江扉跪在地上,安抚的轻轻揉着小狼的脑袋,尽量不让它发出更聒噪的声音惹人心烦,然后放柔了语气。

    “主子,您永远都是我的主子,可这小狼自出生起便被我养着,一路保护着,求您饶它一命。”

    “那我偏要弄死它呢?”

    李令琴绝对不允许江扉的心里装着别的东西,无论是人,或是一只畜,都绝不允许。

    听出他语气里的寒意,江扉一僵。

    半晌,他的头垂的更低了一些,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