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出去巡逻回来,晚饭时季临回到房间。

    江扉正坐在椅子上咬着饼干,眼睫低垂,嘴唇上沾着一点饼干碎。

    看起来温顺动人,只是一抬起眼,眼眸里的寒光便将人逼退几分。

    看似秀致,其实有着锋利的边缘。

    而季临偏偏就喜欢将这危险的刀刃磨软,剥开冷淡的外壳,品尝至甜的软肉。

    “想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回答过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季临微笑着说,“那就别怪我晚上对你严刑逼供了。”

    他俯身,手臂撑在椅沿,伸手时又被江扉偏头躲开,指腹便落在了乌黑的鬓角。

    摩挲的小动作透着的缱绻意味连季临都有些沉迷其中,仿佛他与江扉真是极为亲密的爱人。

    他低笑着,语气都温柔许多。

    “我原本以为男人不可以,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试试。”

    这次,影子一动不动。

    话音落下,江扉冷锐的目光射过来。

    被轻佻的话语气到,他显然在压抑着怒气,胸口微微起伏,细白的脖颈与额上,黛青色的青筋若隐若现,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也如起风的湖面。

    季临终于发觉江扉的诱人之处。

    明明看起来极其年轻,沉静的眼眸却仿佛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情。

    而纵使拥有着神秘的过往,他也始终这样冷冷淡淡,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融化他的坚冰。

    正是这样的自持端严,这样不为所动,才更想让人毁了他的镇定。

    将冷淡者拖入失控的深渊,将瓷白漂亮的面孔上染上情动的红,让他的眼里容得下自己的身影,占据他的全部注意力。

    让他哭,让他笑,让他陷入欢愉与痛苦的快活中,与之沉沦。

    世上爱创造,更爱毁灭。

    没人能拒绝这样疯狂的念头。

    季临的心砰砰直跳,一股近乎甜蜜的感觉开始发芽生长。

    他面不改色的退出了房间,连影子都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

    只是没过多久,季临得知江扉被魏炎救走了。

    影子再度暴躁起来,要把江扉抢回来,被季临拦下。

    “你现在还不能去!我保证会帮你抢回来,只要再等几天....”

    “我等不了了!江扉是我的!”

    季临绝不能暴露自己的异能,这是他的杀手锏。

    脑海飞快的思考着如何安抚影子的情绪,他沉下声音,劝道。

    “好,我帮你把江扉救回来。现在他那个弟弟还在这里,你不是也不想看到他缠着江扉吗?那不如一石二鸟,我让他那个弟弟去对付魏炎,他们两败俱伤,江扉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将领导者作为异能骗过所有人,正是因为季临本身就具有这样的才能,而他温和的皮相与出色的口才足以说服任何动摇的人。

    果然,影子同意了。

    但勉强将影子拖了几天,他还是等不及了。

    “你也听到了!魏炎他居然...居然说江扉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他们甚至已经睡过了!我要杀了他,杀了魏炎!杀了他!!!”

    暴怒的影子吞噬了房间里的阴影,庞大的身形消灭了所有的光亮。

    季临的脸色极度难看。

    他已经无法再控制此时的影子了,更令他不悦的是从魏炎的口中听到那样的话,他居然也会心生愠怒。

    他沉思片刻,松口道。

    “好吧,你可以杀了他。”

    原本他打算带领队伍与魏炎对决,无论输赢,他都无所谓,他只是将这场厮杀当作一次无聊的消遣。

    但现在不同了,他要将江扉抢回来。

    而为了替影子遮掩行踪,他舍弃了异能小队,成为一个旁观者。

    从季临口中得知所有隐藏的秘密,江扉半晌没有言语。

    他的视线掠过季临手臂上的臂章,那里的数量已经归零。

    “你没有铭牌,是不会赢的,也不会进入新日城。”

    季临也瞥了一眼自己的臂章,却没有半点惊慌,悠然笑道。

    “临时抛下他们,我也很不忍心,所以把铭牌分给他们当作补偿了。不过别担心,我会在新日城等你的。”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江扉一滞。

    “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会去新日城?难道你——”

    江扉的话语戛然而止。

    从季临气定神闲的神态中得出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他清冷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本来就是新日城的人。”

    季临没有否认这句话。

    他放目远眺,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

    “可以开始观看了。”

    他将江扉扶起来,朝山顶的边缘走近。

    低处的争斗逐渐分出胜负,无人带领的异能队伍在魏炎一队的攻击下走向败局,但魏炎本人却仍然在被兽化的奚乐紧盯着。

    比之前又庞大许多的狮子抱着强烈的杀意朝魏炎扑过来,魏炎的步履有些迟缓,似乎受了伤,正脸色阴沉的运用风系异能保护自己。

    “操!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顾念着江扉,魏炎起初并没有对奚乐下重手,但对方铁了心要杀他,利爪几次擦过魏炎的心脏。

    魏炎也不再留情,见近距离的射击无用,于是丢下枪,抽出匕首迎面上去,与狮子缠在一起。

    锋利的刀尖插进狮子的一只眼里,狮子吃痛的发出怒吼声,震颤的周围的林叶都在哗哗作响,令人心惊。

    而他顾不得流血的眼眸,拔下刀子扔到一边,瞪着一只血红的眼,愈发愤怒的朝魏炎跑去。

    见他们二人都受了伤,江扉一惊。

    绑在手腕上的衣服缠的很紧,刚才他暗暗努力了很久都没有解开。

    季临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钳制住他的动作,悠然自得的说。

    “本来你弟弟也是该死的,但我想了想,他还有点用,暂且先留下吧。”

    随意操控别人生死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不舒服,而这种笃定的自信又让江扉感到不安。

    他相信魏炎会赢,可现在奚乐难缠,影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捣乱,也许魏炎可能真的会.....

    魏炎被狮子逼退,跌倒在地上。

    日光映射下的影子无声无息的覆盖住他的身体,将他的四肢扼在阴影中。

    无形的拘束令魏炎脸色大变,他发觉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魏炎!”

    风中的仓皇呼唤飘到他的耳中。

    他倏忽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顶。

    在看清楚山顶人影的刹那间,他瞳孔骤缩,试图挣扎的身体暴起雄劲的肌肉,却仍然撕不破神秘的束缚。

    与此同时,愤怒的狮子朝他张开利爪,鲜血滴落。

    一跃而起的巨大影子穿透了他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们!六一快乐鸭!

    终于可以开始新场地了嘻嘻嘻~~

    第93章 新日城16

    陆地到岛屿的道路再次出现,工作人员将前十名带上车,余下的则坐上另一辆,开往不同的方向。

    与之前那辆逼仄的货车不同,为获胜者准备的车辆内是舒适的软座,手边甚至还放着装有酒水的小冰箱。

    有人迫不及待的拿出一瓶香槟,兴奋的庆祝。

    “操!终于赢了!”

    也有几人露出了放松的神情,享受胜利的喜悦。

    江扉坐在靠边的座位上,背脊僵直,并没有融入比赛胜利的美好氛围中。

    他微微垂着头,乌黑的鬓发有些凌乱,纤长的眼睫遮住一双眼,仅能看到雪白的面颊与尚且温热的血痕——

    这鲜血,是刚才奚乐扑过来抱住他时沾到的。

    优美的线条如同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纤细清晰,薄软的嘴唇也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细看之下能觉察到微微的颤抖。

    他的脑海一片混乱。

    魏炎死了,是被奚乐和影子杀死的。

    可魏炎是人格,只有人格才能杀死人格,也就是说,奚乐和影子或许也是人格。

    之前江扉一直以为奚乐是这个世界的npc,现在看来,也许并非从此。

    从他在大厅里见到奚乐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注定了奚乐会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