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拿什么了?”

    沈休避而不答,“饿了吧,我把盒饭端进来。”

    江扉沉默一下,掀开被子,“我不想在床上待着,去客厅吃。”

    赤脚踩到地面,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睡裙,皱起眉。

    “能不能给我换一件衣服?”

    “怎么了。”

    沈休装作没听懂,打量着他,眼里浮出几分笑意。

    “不是挺好看的吗,很清纯。”

    江扉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沈休被他瞪着,反而笑意愈深,原本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靠住门,此刻朝他走近,在他面前弯下身。

    “地上凉,别光着脚。”

    他直接用手擦了擦江扉的脚心,粗糙的指腹刮的江扉瑟缩了一下,随即又被温暖的体温捂热。

    沈休从床下拿出放置整齐的拖鞋,给他穿好,却没立即起身。

    他只稍稍直起上半身,隔着薄薄的睡裙,吻住了江扉的小腹。

    江扉惊的往后一退,又坐回床上。

    他警觉的盯着沈休,动用异能。

    【别对我动手动脚。】

    沈休似是被摄住了,定了几秒后站起身,没再靠近他,慢悠悠的往卧室外走。

    见状,江扉也犹豫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刚到不久的盒饭,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很不错。

    不过江扉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

    沈休瞥了他一眼,“多吃点吧,丁宸已经下令派人找你了,这几天我们需要一直换地方躲起。”

    “新日城就这么大,还能躲到哪里去?”

    江扉抱膝蜷在沙发上,望着他,“丁宸是城主,迟早会找过来的,你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不知触碰到了什么逆鳞,沈休总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神情仿若一瞬就成了阴云天,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他似是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语气怪异的出声道。

    “我只是醒的晚了一会儿,你就这么偏心了吗?这次,你要选择丁宸了吗?”

    “他只是最新产生的人格,为什么你愿意和他结婚?”

    从精神世界的人物口中听到“人格”这个词,如同解开了整个世界不能说的禁忌。

    江扉脸色骤变。

    “你怎么....”

    他一顿,想起来刚才沈休说的“醒的晚了一会儿”,便浮出了某个拨云见雾的猜测。

    “所以,魏炎那个人格的确死了,而你是刚醒过来的人格,借用的他身体。”

    沈休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是啊,我来晚了,再用全新的身份出现已经来不及,就借了一下。”

    “但丁宸说你的资料信息上显示,你三年前就来到新日城了。”

    沈休耸了耸肩。

    “别忘了,这是我们创造的世界,加上一点小改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当然,丁宸也是人格,所以他能看得出来我不是魏炎那个家伙。”

    在车里窥到沈休的那时,丁宸奇怪的反应现在都可以得到解答。

    原来人格们早就醒了。

    江扉心里一沉,促声问。

    “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格全都醒过来了吗?他们不仅清楚这一切,也彼此能分辨。”

    “没错。”

    “可是为什么,在之前的精神世界里,人格们都是在最后一刻才醒过来,这次却醒的这么早?”

    江扉十分不解。

    “而且你说丁宸是新人格....为什么还会产生新人格?”

    他明明是在努力消融人格,却出现了这样相悖的结果。

    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似乎猜出了江扉此刻极为混乱的心思,沈休轻笑一声,往后靠着椅背,专注的凝视着他,回答道。

    “因为嫉妒。”

    “每一次,你都会选择主人格,抛弃其它的人格,所以他们嫉妒的要命,不想再在精神世界里经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于是提前醒过来,争着抢着要成为你最中意的那个人格。”

    “至于新产生的丁宸....”

    沈休停顿了一下,似乎琢磨着什么,望着江扉的目光温柔许多。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疚感。但事实上,我们的确都是因你而产生的。”

    “这样说或许并不准确,在你出现之前,多重人格的病症就已经存在,但你出现后,病情加重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茫然的神色有些无措。

    “我....我只是来治疗患者的医生。”

    “对我们而言,你不止是医生,也是我们的心魔。”

    沈休望过来的目光几乎要透进江扉的灵魂。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客厅的茶几,轻柔的呢喃却好似是贴在江扉耳边的爱语。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都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