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完全确定左丘的记忆和煞气之间的关系,左丘只记得我们在茶馆喝茶,但是提到越朝,你的状况就开始不对了。我猜测你可能是越朝人,还是越末乱世之时。”崔璞说完后,荣锦棠拿着勺子捣了捣碗,什么也没说。

    我道:“没错,左丘很有可能认识皇室之人,毕竟从你醒来,你就称呼锦棠为公主,而且那天你提到了……”

    扶风帝姬四个字我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万一又引得左丘发狂,所以看了看崔璞。

    左丘说道:“你应该认识越朝的末代公主。”

    荣锦棠道:“是扶风帝姬。”

    我和崔璞吃了一惊,立刻严阵以待,顺便把荣锦棠拉到一旁,生怕左丘发狂时伤到她。

    左丘静静地在长凳上坐着,他眼睑低垂,手握着勺子不动,身体像块木头僵直。

    他说:“帝姬……”

    这个语调让我们想起他发疯时的样子,我心中紧绷,无论如何这次得站在崔璞前边,不能让他再受伤。

    “我记得这个名字,但我想不起她的模样。”左丘抬眼看着我们,“你们放心,我不会发疯了。有了这个名字,或许能帮我更快地找到记忆。”

    我们观察左丘片刻,他眼睛黑白分明,神情也是淡然自若,不似发狂之兆,我们逐渐放下心来。

    “扶风帝姬是哀帝和皇后唯一的女儿,据说曾经拜国师为师,是国师唯一的弟子。哀帝自焚后,皇宫大乱,宫人内侍趁乱逃走,而扶风帝姬亦是不知所踪。”崔璞把他知道关于扶风帝姬的事都说了出来,“因为哀帝深爱皇后,所以后宫除了扶风帝姬,没有其他嫔妃和子嗣,这唯一的帝姬,却在史书上记载甚少,只有帝姬和其母容相若,城破无踪几个字。”

    一位已经死去百年的公主,史书上没有她的记载,人间没有她的传说,像哀帝自焚的那个辉煌而华美的宫殿,被火烧成灰烬,最后什么也不剩。

    这样一位公主,更难去追寻她的踪迹,左丘会是她认识的什么人呢?

    崔璞道:“能和帝姬认识,皇帝,后妃,宫人,内侍,皇室的其他人……还有就是一些大臣和他们的儿子,我想,左丘你,可能是某个大臣之子。”

    我说:“若是大臣,也许更好查一些,因为大部分的臣子在城破后投降了,周高祖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还在当初的都城居住,或许现在试着去找他们,能知道当初的事。”

    荣锦棠道:“时间太久了,即使能找到,这些后代能不能知道当初的事也未可知。”

    “左丘这个复姓并不多见,姓左的也不多见,去查当年的有没有姓左或者左丘的应该不难。”崔璞坚持己见,认为找到线索就应该及时实行。

    按说帮左丘找回记忆是荣锦棠一直在做的事,为什么有了进一步的消息,她反而不是那么热切了。我吃完冷淘,对崔璞道:“暂时让左丘休息一段时间吧,你的伤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去当年的都城,需要备不少东西呢。”

    崔璞点头应道:“也好。”

    我对荣锦棠笑了笑,她对我也笑了一下,眼里透着感激。

    今夜格外闷热,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套上衣服,拿了把扇子,在院中的树下纳凉。

    蝉鸣接连不断,叫的人心烦气躁,今夜无星无月,天空一片漆黑,四下里都是黑的,只有我屋里的灯不甚分明的亮着。

    一扇门慢慢打开,荣锦棠提着一盏四角轻纱灯笼,踱步到我身旁,“本来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在这儿。”

    我左右环顾四周,“我给你去拿个墩子。”

    她笑道:“不必了,这样就好。”

    轻纱灯笼被她随意放置在一边,她挽了挽袖口,身子倚着树干。

    香樟树独特的气味在幽夜里散开,荣锦棠的姿势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不优雅,往常的她时刻保持着端庄大方,温婉得体,是典型的闺秀作态。

    比如靠在树上这种事,她绝不会做出来的。她应该是凭栏望月,吟诗怜柳,动静皆宜,宜喜宜嗔的。

    “今天琢玉说的,你不想。为什么,是因为你知道什么,还是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抛出藏在心里的疑问,却并不确定她会回答。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我不能强求她说出来。

    灯笼里的光微微暗下去了,荣锦棠道:“我们荣家,祖上是侍奉皇后宛氏的宫人,在哀帝自焚后,离开了皇宫。

    “皇后宛氏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蕙质兰心,加之容貌绝色,乃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所以哀帝后宫之中,无三宫六院,只有她这一位皇后,受尽宠爱,无上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