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黑金矿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在她的手里,她一直保密的很好,可是最近她的心腹之中出了叛徒以至于走漏了风声。

    若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她就必须将这条黑金矿让出去,并且寻一个靠山。

    比起遥远之外的各大势力,自然是近在眼前的城主府更为合适。

    所以,她发出请帖,邀请了从不参加拍卖会的谢珣,也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对方应邀来参加拍卖会,她便将黑金矿拿出来拍卖的。

    若是没来,自然是要再寻机会。

    也幸好,这条黑金矿还是勾起了对方的兴趣。

    谢珣却笑了笑,将羊皮纸放在手案上,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

    “夫人原本打算最后拍卖的商品是什么?”

    金夫人一愣,“是一粒可以真正修复经脉重塑丹田的天元丹。”

    “哦?”谢珣眼神闪了一下,“据本城主所知,天元丹的完整药方早在八百年前就随着药王宗灭门而消失,不知夫人从何获得?”

    金夫人露出为难的神色,“按理来说,根据魔金商行的规矩,如果卖家有要求,是不可以透露他的身份的。”

    谢珣抬了抬手,“本城主不为难你,做商人是得将诚信守诺言。”

    “那人当日一共交付了十粒天元丹给我们魔金商行,这天元丹今日我也带了两粒过来。”金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到乌金色的木盒。

    “药效是可以的,我已经寻人测试过了。”

    金夫人将乌金木盒交给侍女,谢珣瞥了一眼,道:“夫人这是做什么?”

    “据奴家所知,谢小姐的未婚夫被人算计沦为了废人,而谢小姐因为退婚遭受了许多非议。”金夫人柔声细语,“奴家知道城主一向疼爱这个妹妹,这天元丹就当是魔金商行投靠的诚意,城主可让谢小姐将这天元丹送去秦家,虽然那秦思远已经不在秦家,但是于外人看来,谢小姐在退货后还替秦思远寻来这么珍贵的药物,已经是重情重义了。”

    “金夫人倒是想到全面。”谢珣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本城主若是不接受金夫人这幅诚意,似乎都说不过去。”

    “那城主您看——”

    谢珣敲了敲扶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金夫人只给出的这两样东西怕是打动不了本城主。”

    “那城主的意思是?”金夫人有些迟疑地开口。

    “本城主倒是对夫人手中的情报网有点兴趣。”谢珣慢悠悠地开口。

    金夫人面色一变,“城主你未免……”

    情报网乃是魔金商行最深的一张底牌,生存之本,又岂能轻易易主。

    谢珣抬手打断她的话,“夫人可以回去多考虑一下,本城主也不急着要夫人回复。”

    谢珣放出自身的威压,金夫人本身也是真武境三层的武者,然而在这股威压下竟然一再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武神大陆最年轻大宗师的实力啊,对比起来自己的四五十年仿佛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金夫人不禁喟叹一声,犹豫半响后,起身行礼。

    “且容奴家回去再考虑一番。”

    “可以。”谢珣挥手,“来人,送金夫人回去。”

    “不劳烦城主费心,我让马车在外面等着了。”金夫人行完礼起身,而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来了又走,因为衣着普通,城主府的仆人们也不知道是何人,在管家福伯偶然透露出城主有意替大小姐寻找夫君的消息之后,传言就变了。

    等第二天下午消息传到谢云柔的耳边时,已经成了有媒人特意上门找她兄长为她说亲。

    谢云柔急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等到第三天早上,管家福伯带大夫来给她针灸完之后,谢云柔迫不及待地喊住了福伯。

    “福伯……侍女们说的是真的吗?”谢云柔吞吞吐吐地问出口。

    福伯故作诧异,“小姐竟然也知道了?”

    完了。

    谢云柔大惊失色,“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福伯,之前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东西是备好了,马车就在别庄里,但是——”福伯顿了顿,“小姐的腿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知觉,还不能下地行走,怕是不好跑吧?”

    谢云柔看着自己的双腿,挫败地锤了一下床铺,“只要让我上了马车就行,大不了这腿我到了安阳城再找大夫治。”

    福伯叹了一口气,“可是,小姐行动不便,连城主府都出不去,又怎么去庄子上坐马车。”

    谢云柔犯了难。

    “福管家,在这里吗?”

    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福伯与谢云柔对视一眼,“老奴先出去看看。”

    “你去吧。”谢云柔丧气地耸拉着肩膀。

    福伯转身出了隔间,与那小厮说起话来,大约过了半刻钟,

    谢云柔抓头发,等的不耐烦时,福伯走了进来。

    “他说什么,是兄长派人来找你吗?”谢云柔问。

    “是小姐的机会来了。”福伯面带喜色地开口道。

    “什么机会?”谢云柔觉得事情有点凑巧。

    “城主府来了一位客人,是盛家的少主,参加魔金商行的拍卖会时遇见了主人,听说之前主人邀他到城主府做客,现在过来了,主人正在接待他。”福伯道,“听说这会儿,主人还让人备马,等会带随从们和这位少主去城外狩猎。”

    谢云柔眉梢一喜,“那太好了,福伯你让别庄的人将马车驾到后门处,等兄长一离开我就走。”

    谢云柔自然是记得那位盛家小少主的,她那日去找兄长时,对方正带着仆人站在她兄长马车旁边。

    在之前谢云柔是不喜欢盛鸿光的,因为在她上兄长马车时,她很清楚看到对方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谢云柔瞧过太多那样的目光了,因为她的兄长是大陆最年轻的宗师级高手,所以有许多人崇拜着她兄长的天赋。

    而对于她,大多数人在得知她是年轻宗师的妹妹之后,都会露出失望又嫉妒的眼神。

    失望于她作为大陆最年轻宗师的亲妹妹却资质平平,又嫉妒她有那样一个惊世天骄的兄长将她宠的无法无天。

    但是现在,谢云柔心里却微妙地对盛家少主升起了一抹好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位盛家少主果然是她的福星。

    而另一边,会客厅内,正紧张地回答谢珣考问的盛鸿光,突然地打了个喷嚏。

    “……”

    第7章

    好、好丢脸。

    盛鸿光脸色涨红,他竟然在崇拜的人面前做出这么失礼的动作。

    最后还是进来的小厮替他解了围。

    “城主,东西已经备好了。”

    谢珣看向盛鸿光,“盛少主稍等,本城主换身衣裳再来。”

    盛鸿光乖巧点头,一边目送谢珣离开,一边庆幸自己今天出来时穿了一身比较干净利落的衣裳,否则他就没办法跟着谢城主出去狩猎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谢珣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出来,腰间束着一条同样黑色为主绣有金线缕边的祥云腰带,白发也被银色镂空发冠高高束起,脚下踩着一双登云长靴,看上去简洁又利落。

    而落在盛鸿光的眼里,逆光而站的谢珣,身姿挺拔,双腿笔直而修长,整个人仿佛像是一把出鞘的神兵利器,背着阳光散发着极为锋利光芒,望一眼都生疼。

    是真的疼。

    盛鸿光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没眨眼有些酸痛的眼睛,想:或许这就是大宗师级别高手的气势吧,普通人连直视他都是冒犯。

    “走吧。”谢珣挽了挽袖子,淡声开口。

    两个仆人将他常用的弓箭呈了上来,箭身线条极为流畅,主体是银白色的,还刻有谢家的族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的弓箭。”盛鸿光赞叹了一声,随后看向谢珣,“城主,我能摸摸它吗?”

    谢珣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准允的盛鸿光伸出手握住这张银色大弓,箭身冰冷,落入手中便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张弓,是不是城主当年在安阳城郊区射杀七级妖兽的那张流月神弓?”

    盛鸿光扭头看向谢珣问道,一双剔透的黑眸里眼闪着亮光。

    “它是叫流月弓。”谢珣回答道。“只不过是外人将它神化了,其实它也只是一张普通的弓箭而已,武器之利全在于握住他的人。”

    “不,它很厉害。”盛鸿光曾经亲眼见过那一箭的风采,弓似明月箭如流星,一击致命。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是他却永远记得他们迫近绝望时,眼前人骑着高大骏马出现在妖兽背后的样子,他手持银色大弓,只一箭便射杀了那只发狂的妖兽,让他与同伴们免于沦落妖兽口中餐的下场。

    只是当时他根本没来及说上话,救了他们的人对他们不屑一顾,放下弓箭直接骑着马离开。

    后来他拔出了妖兽身上的箭矢带回了家之后,他才自家父亲口中知道对方的身份——平阳城的新城主。

    “少主。”盛鸿光身后一直没出声的护卫见他摸着人谢城主的弓箭不放手了,忍不住清咳几声提醒于他。

    盛鸿光回过神,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将弓箭还给谢珣。

    “我看完了。”

    盛鸿光说着将自己摸了弓箭的手藏于背后,这只手摸了他心心念念的流月神弓,他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洗手了。

    谢珣领着四名随从,盛鸿光带着他的护卫,一行六人朝着城外猎场而去。

    而城主府内,在谢珣一行人才离开,谢云柔这边得到消息,逃跑计划便开始动起来了。

    一切都很顺利。

    被艰难扶到马车里坐下的谢云柔顾不得松气,连忙吩咐车夫驾车。

    车门缓缓关上,谢云柔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趴到窗户,将窗户推开。

    “福伯!福伯!”

    谢云柔喊了两声,退了几步的管家福伯又重新上前,“小姐,可是还差了什么?”

    “没有。”谢云柔抿了抿唇,“我就是告诉你,要是兄长他回来发现你帮助我逃跑的话——”

    “兄长要是罚你,你就说是我威胁的你,告诉他我的去处也没关系,千万别嘴硬顶着。”

    他兄长因为血脉相连对她手下留情,但福伯可不是,若是事情暴露,以兄长如今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福伯的。

    管家福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谢云柔这是在担心他,他微微侧头抹了把眼睛,回过头又是呵呵笑的慈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