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有个如羽毛般轻飘的声音对她说,“是我。”

    申姜捂着心口。

    “贺兰。”

    她秀气的眉头皱起,不住埋怨,“你怎么躲在路大人的房间?”

    “这不是为了让你尝尝这个么?”

    贺兰粼的下颌朝矮桌上的东西努了努,“这冰酪娇贵得紧,一旦受了热,味道便不好了。只有这间房最是阴凉,适于保藏,你快吃吧。”

    申姜瞟向桌上的东西,是一块冰酪,成色甚好,薄皮上还带着浅青的寒霜,印着皇室的印痕。

    她半信半疑地问道,“所以,路大人是故意领我来的?他,他知道你我……了?”

    高挑的少年缓缓站起来,那双柔净的手乖巧地握上她。长长的眼睫毛谦卑地下垂,遮住其中悲喜。

    “放心,他不知道。他叫你来就是让你扫地的,是我自行在这儿等你的。”

    申姜这才放心。

    她托起诱人的冰酪,肚子还真有点想叫。

    “这御赐之糕,你是哪儿得来的?”

    贺兰粼微笑着没答。

    申姜咬了一口,的确清甜可人,爽口爽心。

    贺兰粼跪坐于她身旁,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常常弄来给你吃。”

    “你可吃过了?”

    “冰酪而已,我早已吃腻了。”

    申姜被噎着了,吞了口茶。

    这丝滑的冰酪,仿佛一记定心丸,把她之前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一扫干净。

    他什么都想着她,确实待她很好。无论他对别的秀女怎么样,起码他对她有求必应。

    申姜柔然与贺兰粼交握,也不知是屋子太阴凉了还是怎样,他手很冰凉,骨节瘦得发冷。

    两人靠在一起,眸中俱是情意闪动。贺兰粼将她搂在怀中,啄了啄她的唇。

    冰酪的香气,令两人都口齿留香。

    “我还担心你是北地人,吃不惯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呢。”

    申姜伏在他肩头,顺水推舟地说道,“我自然喜欢,你这样对我,莫说是这样珍贵的冰酪,便是叫我吃糠咽菜,我也是喜欢的。”

    贺兰粼忻然,浮动浅浅的醉悦。

    她随口的一句话,仿佛肯定了他。

    申姜见他此时兴致不错,险些把出逃之事直接问出来。

    虽然现在求他放她走,他多半也会答应,但终究不大稳妥。

    还是等一等。

    他现在已经很留恋、很喜欢她了。

    等生辰那天,如果她说要和他一起私奔,他定然会如现在这般,满眼欢悦地答应。

    ……

    李温直挑完水回来,累得胳膊酸痛。

    她四下也找不到申姜的踪影,一问才知道,申姜被路大人叫走了。

    同时,一些关于申姜和路大人的闲言碎语也在秀女之中流传开。

    李温直知道申姜的目标是贺兰粼,不可能和路不病扯上什么关系,对那些闲言碎语也不放在心上。

    她最担心申姜出什么事,或者被路不病折磨了。

    李温直借着井边还需要打扫为名,急匆匆地就往路不病的寝房跑去。

    刚到地,迎面却闻见一股香味。

    奶香的,甜甜的,好似什么糕点一般……

    李温直正饿得前心贴后背,闻到这股味道,舌头差点给咬断。

    她急于寻找申姜的踪影,迎面却撞上一宽阔坚实的怀抱。

    一阵很强的男子气息扑进她的鼻尖,抬头一看,路不病手里拿着块晶莹的糕点,正幽幽地睨着她。

    “李温直,爷叫你挑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拎起李温直的领子,弹小鸡崽似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是不是又想跑?”

    “我……我,”李温直怎想到这家伙忽然冒出来,磕磕绊绊地说,“我找申姜。”

    “申姜不在这儿,赶紧走。”

    李温直可不敢跟这人叫板,刚要离开,又实在按捺不住腹中饥火,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好香,她可没吃过。别说吃了,她这乡野女子连见都没见过。

    路不病瞧了瞧手中冰酪。

    “这个?”

    他颠了颠那小块糕点,一口丢到嘴里。

    “自然是好吃的了。”

    李温直馋羡不已。

    啧啧两声,还是跑了。

    路不病直嗤笑,半晌却又叹。

    这样美味的皇家之物,原是今日华内侍带来的,云鹰卫一人只有一块,谁会跟那人似的,巴巴地捧到别人嘴里。

    傻得紧了。

    第4章 大雨

    杂役一直持续了几日。

    在华内侍没有挑出最终的秀女名单之前,秀女们该扫花园的扫花园,该挑水的挑水。

    李温直记得申姜托付给她的事,找了个机会接近厨房。

    她心思活络,哭天抹泪地求了一通路不病,又用一根素银簪拉拢了厨房的伙夫小夏,顺利把自己挑水的活儿变成了挑菜,调到厨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