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慌里慌张地拉七月坐下,微窘:“七月姐姐,你惯会取笑我。”

    七月嘻嘻一笑,随意抽了张纸涂鸦,“哎呀,你不信?我画下来给你瞧。”

    小姑娘的脸颊更是羞恼。

    画到一半,被人抽了去。

    谁!谁敢抢我的画!

    梁七月气势汹汹地抬头,片刻后又讪讪地缩回当小鹌鹑。

    沈序提着画,淡声:“没收了。”

    言罢,他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曦知,无奈,曦知见他就心虚地垂着头,面容嫣红。

    七月画工奇烂,沈序布置好描字的字帖,便开始一人潜心地参透起来。

    这四不像,顶多能看出是个人形,少年蹙着眉翻了又翻,简直像在看无字天书,还看不出个所以然。

    曦知边临摹字帖,边偷偷观察他的神情,总觉得大事不妙。

    难道,七月画完了?他看出画的人是她了!

    女孩下意识地加快了写字速度。

    她底子不错,之前又跟沈序单独练过一阵,所以即便写得快了,那字也不算螃蟹爬式儿,姑且能称得上娟秀。

    曦知第一个起身,心焦地快走到沈序案几前,将纸张递给他。

    而后,眼睛开始不老实地四处乱瞟。

    沈序何等精明,不动声色地用紫檀书镇压住了画,她什么都偷看不着。

    “心有旁骛,”他道,“重写。”

    跟在后面排队的小男孩伸头瞄了一眼,表情顿时愁苦:“啊?曦知的字那样好都要重写,我这狗刨儿的是不是要去充厕纸了。”

    引得大家哄笑。

    曦知认命地回去,执笔仔仔细细地写。

    可到最后,连七月的都通过了,她的还是被打了回来。

    “明明很好啊。”七月瞅两眼自己的,对比。

    曦知趴在书桌上,哀怨地写完最后一笔,忿忿地磨了磨牙:“我看出来啦!他针对我!”

    说什么一视同仁,就是变相找茬。

    他欺负她好玩,为了报前几天她故意躲被子里不理他之仇。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还让她留堂!

    也许是感受到了曦知灼热的目光,沈序从书卷中抬首,不自在地捏了下后颈:“写好了吗?”

    “嗯。”女孩假笑,殷勤地献上她的佳作。

    下笔有了力道,字体饱满,算有进步。

    不过……

    白纸的背后是什么。

    他翻面,赫然映着女孩手绘的乌龟。

    四条腿短尾巴,甲壳上还大大地写个“沈”字,落款曦知外加个吐舌的表情。

    他不由失笑。

    再想抓人兴师问罪,曦知早已拉着七月逃之夭夭,沈序把乌龟画折好塞进衣袖,妥贴地拍了拍。

    再抬眼,蕴满了难有的缱绻温情。

    甫出门,七月同曦知告别,一转角便撞上了讨厌鬼。

    霍宵踢着石头玩,余光瞥见了她的嫌弃,“诶,别多想,你爹喊我来接你的。”

    “谁稀罕。”

    “寄人篱下,”他摸了摸鼻子,“你以为我想?”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

    七月冷不丁地问:“喂,你觉得沈公子人怎么样。”

    主公?霍宵挠了挠头:“玉树临风,高大伟岸,英明神武……我要是女子我一定爱上他。”

    对,沈序模样气质的确不凡,梁七月沉吟,怪不得啊。

    她一敲手心,“霍兄,我呢有个大事业需你同我一起谋划啊。”

    少年眉心一跳。

    “我觉得沈公子和曦知有猫腻,”她神神秘秘地说,“不如咱们去试试他俩,顺水推舟还是水到渠成,就看你和我了。”

    霍宵没听出最后半句的意思,大咧咧地憨笑:“你说主公喜欢……”

    他脚步猛滞。

    七月躲避不及,一头撞在他后背。

    第012章

    霍宵走路可能是不长眼睛,而且他的背是铁做的吗。

    梁七月揉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在他身后跳脚。

    少年对此置若罔闻。

    梧州城主公,天子亲封的冠军侯,父辈皆是声名远扬的大将军,开国功臣的嫡传孙,种种头衔累积,他沈序是神坛之上,众生仰慕的存在。

    能够与之相配的起码也得是名门贵女,娇生惯养长大的倾世之花。

    “你搞错了。”霍宵理清思路,长舒一口气,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要相信我们女孩子的直觉。”她骄傲地扬起头:“我可是立志成为远近最炙手可热的小红娘的。”

    霍宵忍不住损她:“穿件红衣就能当小红娘?乱点鸳鸯谱,小心以后被人打成猪头。”

    七月踹了少年膝盖窝一脚,“赌吗,试试就知道,牧云村有个习俗,四月初九互送香囊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如果曦知做了香囊送给沈公子,这一局就算我赢,反之我输我给你买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