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轻声嗔怒:“不可以,不可以在外人面前。”

    沈序同她咬耳朵,“你哥哥是外人吗?”

    他享受于暗度陈仓的暧昧。

    林翊对他们的小动作浑然不觉,只管说着自己的话。

    “你想做我的谋士?”沈序笑,“可以,但我从不养饭桶。”

    “半月后梧州科考,若你能从中脱颖而出,一举拿下状元,我可以看在知知的面上给你留出谋士的一席之位。”

    “好,草民多谢主公。”林翊叩首。

    他自知无法从权势滔天的梧州主公手里换回妹妹,但哪怕只能靠近一些。

    大丈夫之志,绝不在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地了此残生,他也要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出来。

    “请主公勿苛待我的妹妹。”

    苛待?沈序凉凉掀眼:“你担心我对她不好?”

    “是。”他毫不避讳地答,两人目光一瞬交汇,危险的气息漫延。

    林翊接着道:“草民见过太多人,太多人只是见色起意。”

    “见色起意。”沈序话音磁哑,狠狠地碾过这四个字。

    “哥哥,别说了。”

    林翊陡然提高了音量:“我所信赖的,甘愿将知知的幸福托付给他的人,世间仅此一个——”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曦知的眼睫颤了颤。

    出乎林翊意料,座上年轻主公闻言并没有动怒,披风下他包住了曦知的手。

    “哦?”他颇有兴趣地转头望向女孩,笑问她:“你哥哥说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心里一直念着的人。”

    曦知没说话,盯着男人的肩忿忿一咬表示不满,他看着那圈淡淡的牙印,一哂。

    “你就不怕我因你的话吃醋,迁怒于她?”他睨着林翊。

    林翊一哽,无言以对。

    “下去吧。”沈序道,揉了揉困倦的眉眼。

    卧房重归阒静。

    紫金浮雕熏炉漾出安神香,曦知伏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念叨:“你要迁怒我。”

    “怎会。”沈序抚过她的眼,他抬手摘了面具,清浚谪仙的面容,吻过她的鬓角。

    她嫌痒,咂了咂嘴后脑勺对他。

    晚风习习,沈序抱着她在榻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缠枝床。

    曦知睡得沉,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

    没办法,男人喟叹一声也随之躺下。

    第二日,栀禾进来侍奉她洗漱。

    行至门前又悄悄退了回去。

    珠绫帘子里,沈序伸开手臂立在床边,玄袍加身,睡眼惺忪的美人胡乱地在给他系着衣带。

    系着系着,头一歪,抵着他的小腹又睡着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以至于沈序出门唤栀禾进去服侍她,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丫头痴迷迷地望着天空,嘴角咧得老大,嘿嘿地傻笑。

    午时,行鸢递来了一封信函。

    “主公说要带您一起去。”她凑头过来,跟着曦知一齐打开信封,上头赫然映着“春日宴”三字。

    “夫人带我去吧,我从来都没去过靖都呢。”

    春日宴?曦知疑惑地问:“是干什么的?”

    行鸢眯眼想了想。

    “也许……”她故作深沉地下了结论:“是为适龄贵女挑夫婿的宴会吧。”

    曦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

    “皇宫要举办春日宴?”卷疏道,“主公还要带夫人同去?”

    “是啊。”同屋的小丫鬟郁闷地支着头。

    卷疏气得砸了一下桌面,“春日宴什么档次,她是什么身份,配去那种场合!”

    小丫鬟慌慌张张地捂住她的嘴:“喂,你仔细别叫主公听见了,否则可没好果子吃。”

    卷疏甩开她的手。

    “不行,春日宴都带去了,等同在贵族面前给她抬了主母的位子,主公真是被她祸害得鬼迷心窍。”

    “就是啊。”小丫鬟也说:“会不会回来咱们府就要办喜事了呀。”

    “绝无可能!”卷疏厉喝。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颜面尽失,无法在众人面前立足。

    她忽然抬眼,炯炯地盯着柜子。

    是了,主公最恨背叛。

    卷疏翻箱倒柜,从匣子里取出一个红瓶。

    小丫鬟狐疑:“卷疏姐姐,这是何物?”

    她的心砰砰直跳,半晌才答:“你不用管,我只需买通人在春日宴上下到酒里。”

    另一边,天高云阔,堇瑶宫。

    铜镜前的女子丽雪红妆,玉瓒螺髻,便是那闻名天下的弄月美人,昭琼公主。

    滟滟如出水芙蓉,袅袅似轻云出岫,多情的桃花眼却洇着一股子淡淡的忧郁和哀伤。

    “公主殿下,”老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贵妃娘娘让老奴来问问您,那药可按时服下了?”

    第036章

    时维春分, 万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