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对她不算好,也不算差,毕竟在外人面前总装出一幅亲热的样子,回到宫里,对着她扔杯子骂:“就因为她是嫡长女!父亲母亲如此偏爱她,进了冷宫都不愿把皇后之位让出来!本宫永远都只能协理六宫,永远都只能当贵妃!?”

    真正出现转机,是昭琼出落成举世闻名的弄月美人,天下四分,梧州晋阳势力渐起的那一年。

    雷雨夜,她偶然发现了贵妃的秘辛,昏黄的香榻发出一阵阵身热情动的低吟,殿外闪电交加,榻上翻云覆雨。

    她看见贵妃伏在那男人的胸膛上媚眼如丝地乞欢。

    可是,三两天后,昭琼又碰见了那个男人,人模狗样地执着一把蒲扇走近她。

    那时,殿里空空,她一个人坐在铜镜前梳妆,冷眼瞥着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仿佛想把她生吞活剥般地逡视了一遍。

    “贵妃娘娘还真是大胆,光天化日敢把面首养在自己的殿里。”昭琼面不改色地说话。

    “百闻不如一见,公主殿下当真国色天香。”他答非所问。

    昭琼低头瞟了一眼藏在袖口里的短刃,余光见他毫不避讳地靠近。

    “不怕她将你碎尸万段?”

    “她迷恋我,巴不得日日承欢,岂敢狠心杀我,殿下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肮脏的双手搭上她的肩,慢慢地往她的脖子上蹭,昭琼看着镜中的倒影,也偏头。

    男人大喜过望,以为这是迎合。

    匕首已滑出大半。

    “贱人!”凤冠步摇碰撞得叮咚响,男人被一把推开狠狠甩了一个耳光,贵妃眼中喷着妒火,恶狠狠地盯着昭琼。

    听说之后他就被秘密处死了,贵妃找上她也同样给了她一个耳光。

    “自诩美貌,弄月美人。”她嗤笑,“昭琼,你勾引人的本事有一手啊,谁都喜欢你,谁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养面首,娘娘,我看你是活够了,不怕我去告诉陛下吗。”

    她大笑:“去啊,废后之女,看他是信你还是信自己的宠妃,本宫告诉你,本宫一只手就可以电辅整个前朝后宫,你跟本宫斗?你的母亲也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真相既出,昭琼的表情无多变化。

    不过,她好像确实很喜欢那个男人,爱而不得遭受背叛,她也不管事实如何,固执地将错都归结到了昭琼的头上。

    开始虐待她,讽刺她,她的生活暗无天日。

    直到靖帝来找她,她的亲生父亲给了她一瓶药。

    “为了大业。”

    “本宫的建议咯。”贵妃猖狂地上挑眼尾,“昭琼,和本宫和你的父皇做个交易吧。喝下这瓶药,解药每个月本宫都会给你服下,直到你嫁给梧州主公的那一天。”

    “你可是天生的狐狸精,狐狸精就该有狐狸精的用处,勾引男人不是你的专长吗,别让你父皇和本宫失望。控制住了你就等于控制住了你未来的夫君,只要你让他死心塌地,我大靖的基业就稳定了一半,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

    昭琼的眼中划过一丝轻蔑,“堂堂大朝还要用女人来稳固政权么?”

    “这叫借刀杀人,况且本宫最爱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命都掌握在本宫手里,当然这也不是亏本的买卖,本宫答应你,事成之后,本宫就放你和你的母后出宫,你们母女二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母后……

    昭琼心有触动。

    “此话当真?”

    “天子之言,驷马难追。”贵妃扔给她那瓶药,“你母后的命和你母后的下半辈子,统统都掌握在你手里了。”

    当然,虽有所偏差,她嫁给了薄眠,而且她并没有行勾引之事便叫他死心塌地地对自己好。

    薄眠也没有辜负期望,当日启程去往了皇宫。

    昭琼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发呆。

    “公主,您马上就能解脱了。”锁月抹着眼泪,“您,孝娴纯皇后,薄眠主公,以后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半个月……”她听到自家主子喃喃。

    “不会有事的,主公已经去求药了。”锁月欣慰地说。

    昭琼摇了摇头:“我唯一遗憾的,是还没能参加她的成亲。”

    锁月有些疑惑。

    “我对不起薄眠,但我必须这么做。”她轻声,“爱也可以是一把剑,我不得不利用他。”

    烟雨天幕,她曾跪在那无名冢前痛哭。

    墓碑没有姓名,她没法写上孝娴纯皇后的名字。

    哭她的母后,哭她被非人对待的曾经,哭本就没有结局的未来。

    但最后,这些都转换成了滔天的仇恨。

    寂静的深夜,薄眠熟睡着,她挽上了他的手臂,只有月亮知晓她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