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干脆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还是他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男寝吗?!

    “您低头织小手套的时候啊。”纪宸一本正经。

    “那是小袜子。”张大爷纠正。

    “哦, 是我眼拙了。”纪宸严肃道。

    “纪宸啊,是来看你同桌的吧?”老王提了提早点,“张大爷您忙, 我进去看看我学生。”

    “行,小王老师您看着,我先去敲其他宿舍门叫他们起床。”

    纪宸把人让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压低声音对老王说:“还睡着呢,床都下不来,让他去医院又不肯去, 犟得很。”

    “是吗?”老王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儿, 轻手轻脚地把早饭搁到舒晏书桌上, 但又纳闷,“那他还下来给你开门啊?”这得多伟大的同学情啊。

    纪宸一脸正直:“我有钥匙啊。您不也说了, 这是我宿舍啊。”

    老王:“……对哈。”

    纪宸点点头,开始回忆高一领的那把宿舍钥匙被自己放哪儿了。

    回去就给它找出来,万一以后干了点儿什么被锁外面呢,不就派上用场了?

    “您先去备课吧,这边留我就行了。”纪宸说, “昨天不跟您请了事假么,就为了他这毛病。”

    “……这么严重呢?”老王不放心了。

    “啊,间歇性嗜睡症,”纪宸偏头指了指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舒晏,又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和舒晏书桌上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题册,“神经衰弱啊,可怜啊,都是学习闹的。”

    铁架子床终于发出了一声嘎吱。

    老王赶紧拿食指比划了一下嘴,让纪宸赶紧别说了:“那我先去了啊,有什么情况跟老师说,别一个人扛着。”

    纪宸郑重点头。

    等老王出去,纪宸脱了鞋蹦跶上床架子:“醒醒,走了。”

    “……”强行被纪宸安排“神经衰弱”的舒晏露出脑袋,“再不走,我能直接和你脑科相遇了吧?”

    他也弄不明白纪宸的脑回路,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儿?还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比较刺激?

    纪宸趴下去,磕着他枕头笑。

    舒晏掀开被子坐起来穿衣服,纪宸伸手去拉他:“再睡会儿呗,反正都请病假了。”

    “我饿了。”舒晏看了他一眼。

    “再睡会儿。”纪宸说着边脱衣服边往上爬。

    舒晏被他闹烦了,笑着命令他:“下去。”

    “老王让我好好照顾你呢。”纪宸不依不饶的。

    “你他妈……”舒晏刚套好的毛衣被掀开,扯着里面的t恤一道露出腰。

    “啧,你骂我骂上瘾了啊?”纪宸笑。

    “开学前就欠的那架,今天打了吧。”舒晏说。

    “……卧槽?舒晏你真的狠,我他妈以前就想说了!你这招招都阴得像练了什么神功似的!”纪宸惊呆了,都是这种关系了下手还跟仇人一样!

    “哎我刚忘了替你们把门关……”紧。

    折回来的老王打开一条门缝探进半个脑袋,就看见上铺俩大小伙子……扭?是算扭吧?

    扭在了一起。

    舒晏和纪宸动作一顿:“……”

    “真题什么时候不能做?!”纪宸压着他痛心道,“你看看你都虚成什么样了?!赶紧再睡会儿!”

    “……”舒晏看着他眉眼微挑,嘴角勾起定点弧度,毫不客气地伸手,搭上他腰拧了一把。

    “嘶——”纪宸腰侧的肌肉都绷紧了,还是疼得想龇牙。

    “冷啊?”老王赶紧说,“老师给你们把门关上啊。纪宸你说得对,学习不在乎这一小会儿,让你同桌好好休息啊!”

    纪宸咬牙咧嘴,狠狠点头。

    宿舍门在老王“真是好一对友爱同桌”的眼神下关上,舒晏躺在床上,抬起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干嘛让我躲着?”

    就算他下床,老王最多多问两句,他找点儿理由解释一下就是了。

    “没什么,”纪宸却没挪开,磕在他肩窝里低声笑,“就是看不得你……在任何人面前有什么为难的呗。”

    -

    十二中的跨年晚会,安排在了公历年末的最后两节自习。

    反正对大多数人来说,学生时代除了学习,什么都感兴趣。再等上了班,只要是和工作无关的事儿都是趣事。

    十二中礼堂的舞台挺大,初建的时候,就为了能让学生毕业的时候统一观礼,规划了一大片。

    这会儿张灯结彩的,很有新年气氛。

    舒晏坐在观众席上,收到了纪宸的消息:【醒醒啊,你男朋友马上上台了。】

    高三的学长学姐不准备节目,但能看演出,所以这会儿高二(12)班的节目已经是最后一个。

    舒晏好笑地给他回过去:【前面节目太精彩,撑到了现在,这会儿准备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