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楚衣道,带着嘲讽,“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你欠我什么吗?”楚衣问她,心痛的快要死了,这一声“对不起”就像是无视一切防御的一把刀,往她最柔软的地方直直的捅过去!

    痛的要疯掉了。

    “你哪里对不起我吗?”

    “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那么自由自在高高在上,你带我走,你披荆斩棘施舍给我一双眼睛,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你凭什么要向我道歉?”

    她猛地把手抽出来扯住夏歌的衣领,一字一句,轻柔却阴狠,“你欠我什么吗?或者你是爱我,还是恨我?”

    “我哪里来的资格出现在你的眼里?我楚衣在你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你为什么要屈尊降贵给我道歉呢?”

    “还是你那一点点的良心愧疚了?”楚衣声音柔和却冰冷,她死死拽着她的衣领,指骨青白,“或者觉得我没有人爱,觉得我特别惨,如果不管不顾的话就伤了你那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你可怜我?你是谁呀?你要可怜我?哥哥你是要拯救苍生吗?”

    半晌,她顿了顿,似乎是缓口气,随后又笑了。

    “——你要是可怜我的话,你道什么歉呢?”

    后面的声音却又狠戾起来,隐约带着哭意,“你可怜我,你倒是救救我啊!你救救我啊!你拉住我又松开我,你让我眷恋最后又放弃我——”

    “小蝴蝶的鞘丢了!她没有了鞘,她的刀杀了自己——她死了!她因为你,死了!!”

    “不是的!”夏歌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因为这样!”

    “不是?”楚衣凝视着她的眼睛,反问她,“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在我身边,你只能拿刀!”夏歌说话很费力气,惑梦让她没有办法保持清醒的理智,她只能靠着本能,“我不想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早就知道小蝴蝶很偏激,也太过执着,她不想让自己变成她的执念,因为根本不值得!

    每个人都生来高贵。

    没有一个人生来该为另一个人而活。

    可是她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那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楚衣笑了一声,轻声问,“你想要看到我怎样?”

    “我想让你看到更远更远的地方,我想让你有吃不完的馒头,我想你不要夜夜被噩梦惊醒,我想要你不要被执念和疯狂蒙蔽双眼。”夏歌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要你高贵又自由的活下去。”

    夏歌说完,目光微微黯淡,“我以为……”

    “所以呢?”楚衣忽然打断了她。

    夏歌顿了顿。

    楚衣替她说下去,“所以你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抛下我?”

    “相逢不认我。”

    “戏耍我。”

    “甚至,找人冒充。”

    夏歌无言以对。

    “……这些都无所谓。”

    楚衣轻叹了一声,望着夏歌,目光悯然,“哥哥的愿望,听起来真美啊。”

    ——我想要你高贵又自由的活下去。

    多美啊。

    “可是,那样就不是我了。”

    “但如果你拉着我的手。”楚衣俯身,吻住她的额头,“一直一直……也许,我会变成那样吧。”

    “如果你一直都在。”

    “我会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但是。”她重复,“从你走的那一刻,我就不是我了。”

    夏歌道:“小蝴蝶……”

    “没有小蝴蝶了。”楚衣握着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凝视着她,“……我说过,它死了。”

    “……而我现今如你所愿。”楚衣想了想,轻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高贵……”

    而自由。

    夏歌沉默。

    “但这些,其实都无所谓。”

    “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楚衣道:“只要你是我的,就好了。”

    手下触感柔软温暖,心脏的跳动的声音剧烈,可是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却特别凉。

    夏歌:“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楚衣笑道,“早就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后悔了。”

    她望着夏歌,“一无所有的人,从来不担心失去。”

    ——别这样。

    惑梦的香气,越来越浓。

    夏歌觉得很困,她要没有意识了。

    以退为进吧,不能睡过去,绝对不能。

    如果……

    夏歌垂下了眼睛。

    “……把香气撤了。”夏歌说,“我不走。”

    楚衣没有动,只是自言自语,“要是没遇见你就好了。”

    “那样,无论你是谁的,我都不会难过。”

    “就那样当你从来都没有来过。”

    “我还是原来的我。”

    从未爱过,也从未为你疯狂过。

    她说完之后,再抬起头,夏歌望着她,目光有些空洞。

    惑梦到底还是起作用了。

    灵力被封,在惑梦的迷香下苦苦支撑,但夏歌是人不是神,到底是撑不下去了吧。

    楚衣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不要道歉了。”她温柔的抱住她,自语,“无论你想要什么……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冷。”夏歌喃喃。

    楚衣望着她。

    夏歌显然是没有意识了,惑梦会让她失去反抗能力还有意识,但是偶尔,会做一些梦。

    楚衣垂下眼睫毛,摸着她的头,声音轻柔的哄她,“哥哥,不冷。”

    怀里的人将她的手拉下来,然后捂住。

    楚衣:“……?”

    就这样,捂了很久。

    慢慢的,冰冷的手有了暖意。

    楚衣一动也没有动。

    “怎样,都冷。”夏歌说,“……怎样,都是冷的。”

    楚衣微微一颤,关于过去的,有些模糊的记忆,一瞬间骤然清晰。

    那夜下了寒霜,她被冻醒了,少年闭着眼睛,紧紧捂着她的手。然而他的手也冰冰凉凉的,没有丝毫暖意。

    ——两个人冷的话,在一起就会暖起来。

    可是还是很冷。

    有一瞬间,楚衣有些迷茫,为什么,明明都靠得那么紧了,为什么哥哥还是这么冷呢?

    少年睡的很浅,她醒了,稍微动了一下,他便也醒了。

    那一夜。

    少年发现她冻醒了。也许是他看到了她脸上迷茫的表情。

    那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楚衣,第一次听到了少年,隐约带着哽咽的声音。

    他难过的对她说。

    ——对不起。

    与刚刚的声音,如出一辙。

    对不起。

    一瞬间,心神俱颤。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明明冷的是哥哥,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哥哥无法温暖她了。

    所以……只能放手……吗?!

    楚衣猛地从夏歌怀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不是这样的!!

    夏歌的声音浅浅的:“……还是冷。”

    “不冷!”楚衣道,“不会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