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山一开始的剧烈震颤似乎是消失了。

    顾佩玖握着天诛绫一角,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对。

    大地,微微有些震动。

    人们还没从天上吃人的鸟兽中回过神来,便听到了有人恐惧的声音——

    “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恶灵山望过去!

    便见高高的山脉上,隐约泛起了滚滚的尘埃。

    那尘埃远观宛若一团飘起的雾气,然而那团雾气越滚越近,越滚越大,隐约伴随着野兽一般,却比野兽更加惹人恐惧的,愤怒的嘶嚎——

    “兽群!!”

    “为什么会有兽群!!”

    “这些不是普通的野兽……是异兽!!生活在恶灵山里的异兽!恶灵相陪,百年不死!!吃人血肉!”

    “……”

    叶泽捡起剑,匆匆回到顾佩玖旁边,看见兽群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旁边有人焦虑的道:“为什么会有兽群!之前一直都是相安无事,我们也没有上山——”

    “难道是谁惊扰了它们?”

    “谁会惊扰他们!”

    “我听说……魔教的人会一种控制野兽的秘法……”

    “……”

    一瞬间,叶泽脑海里,闪过的是夏无吟那张秀气的脸,还有泛着血色的白玉笛,以及离开时,鬼魅的一笑。

    顾佩玖敏锐的发现他表情不对,“你怎么了?”

    叶泽微微一笑,声音温淡,若无其事:“没什么。”

    袖子下的拳头却捏紧了。

    脑海里隐约闪过了楚衣甜美却冰冷的声音。

    “我只是羡慕你,说放下就放下。”

    都能拿得起,可是谁能放得下?

    ……一定不是他。

    叶泽默默的告诉自己,不是他。

    那个吹笛子的人,不是他。

    他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 =

    第160章 一见钟情

    夏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系统道:“……是不是被衣魅抓走了?”

    夏歌一愣,“衣魅?”

    系统:“对。”

    从系统那里夏歌知道,衣魅一般是由残缺的魂魄寄存在衣服上,无形之鬼借有形之物化生上而形成的东西——但同样,有些衣魅会主动吸取一些强大的魂魄,来让自己更加完整。

    豆豆一介新鬼,活人动不了她,能打她主意的也只有衣魅了。

    但是这里……

    不太像啊。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

    天色渐晚,晚霞绵长,夏歌一回头,入目桃花纷繁,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消失不见。

    夏歌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后若无事的把脑袋转回来。

    那声音又开始了,细细的,若无其事的。

    夏歌手中寒光一闪,下一刻,镰刀朝着声源飞了过去!

    “锵!”

    金戈交击之声峥峥入耳,风声呼啸,夏歌鬼影迷踪闪开,原来所站之处的一块地皮被巨大的枝桠狠狠敲碎,轰然碎裂的土地下冒出了粗大的根茎,夏歌伸手接过飞来的镰刀,双眸眨眼间变成碧绿的兽瞳,往下望去——

    原来温和绽放的桃花,此时却是枝桠乱颤,桃瓣飞舞,它们拔根而起,而随着地面的破碎,一些苍白的骨头混着泥土被根茎从底下翻了起来,伴随着漫漫酒香,夏歌眼尖,还看到了好几个人类的头骨!

    整个小村子都震颤无比,黑暗压抑的怨气开始蔓延,狂乱的枝桠朝着夏歌伸长,夏歌手起镰落,镰刀刃和枝桠相撞,原本温和的桃木此时却如钢如铁,一镰下去,竟然震得手臂发麻,却毫无用处!

    那桃花酒香是从地下传出来的,伴随着骨肉腐朽的味道。

    【桃花鬼:寄生于桃树的恶鬼,吃人血肉,吸取怨气,酿桃花鬼酒,能令桃花常开不败,枝桠坚不可摧。】

    夏歌踩着枝桠跳起来,黑发飘扬,身形如风,那桃花鬼捉不得半分踪迹。

    这竟是一个桃花鬼村!

    豆豆——

    系统:“……也可能,豆豆被这些桃花鬼抓走了?”

    夏歌道:“它们抓豆豆做什么?”

    系统:“豆豆如果变成恶鬼,那不就是它们的一员了吗?”

    夏歌一愣,下一刻,一道树影闪过,猛地撕开了她的一片衣角。

    夏歌连忙撤开,望着自己被撕碎的衣角捏紧了手里的镰刀,咬牙切齿,“你可真聪明。”

    系统:“……这个很容易想的。”

    容易想不容易想先放一边,有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桃花鬼休想动豆豆一根汗毛!

    夏歌侧身停在了一棵树上,抽出了八荒笛,灵力震颤,下一刻,悠扬的笛声贯彻天地!

    = =

    柔软的桃花,落了一地。

    “天道不容,众神必陨。”温和醇厚的男声,带着一点忧郁,“逝日将至。”

    有个柔软的女声细细的安慰他,“生若蜉蝣,终有一死,在世万劫,逝日也非不是解脱。”

    豆豆感觉手很暖。

    两只手都被人牵起来,一边一个。

    “这里暂时是不能待下去了。”男声喟然轻叹,“福神闭目,祸神暗藏,但愿我们能在逝日前回来。”

    “故土难归,生死看淡。”女声悠然,“人世也未尝不好。”

    “人世哪里都好。”男声声音温柔,“但我们终归是神,神丧才是我们应回去的地方。”

    只有神丧,才能让神明安息。

    女声很久都没有说话。

    豆豆有点着急,她很想听两个人说话,随便再说点什么,都行。

    “这里的桃花,常开不败,很美。”过了一会儿,女声喃喃说,“我……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我把神丧放在了最大的那棵桃树下。”男声道,“阿芸,即使逝日过去,无人拜祭,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女声说:“好。”

    ——好。

    豆豆一下就醒了。

    魂魄稀薄,随时都像会散去,透明的身体却被细细的绳子绑住,入目的是一地桃花残瓣。

    是父神和母神。

    她记不起来他们的脸,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但她记得……她要把他们的骨灰送回神丧。

    那才是他们应当安息的故乡。

    可是她记不起来,神丧在什么地方了。

    周围吵吵嚷嚷,她慢慢回过神来。

    “哈哈,看看,看看我们抓住了什么——”

    “神魂啊!”

    “未完成执念的神魂?”

    “真可怜,天不容神,只好便宜了我们咯。”

    “小东西?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谁在说话?

    豆豆望着四周,入目的只有簌簌摇动的桃花,还有勒在身上的绳子,她顿了顿,说:“放开我。”

    “哎,别急嘛,我们等下就放开你——只要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对你有点好奇嘻嘻嘻。”

    有声音问:“还记得你是谁吗?”

    什么都不记得的豆豆也敏感的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恶意。

    她虽然什么都不太懂,但也能敏感的察觉,这些东西,和夏姐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