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周了。”夏歌站起来,漆黑的腰带上云纹翻滚,“接它干嘛?把笛子给我扔了,摔碎。”

    声音冷然。

    少年一动也不敢动。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摔夏歌的八荒笛。

    “不摔?那就在这跪着吧。”

    夏歌看都没看,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少年捧着笛子,跪在原地,身边两个黑影闪过,跟了上去。

    少年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

    红色衣袍娉娉袅袅,一只雪白精致的手,慢慢的从少年手里拿起了笛子。

    指长如葱,素白如玉,十指蔻丹,一时间竟不知是玉白,还是肤雪。

    红衣的少女宛若一朵盛开的红莲,一笑,是带着血与毒的倾城绝色。

    “为什么不摔?”

    苏缠的声音浅而妖娆。

    少年额头有冷汗下来,声音却一丝不苟,“是属下失职。”

    摔了会受罚,不摔,还是会罚。

    苏缠懒洋洋的抚了抚笛子,动作温柔亲切的像是抚摸自己的情人,“下去,剁根指头长长记性。”

    “……是。”

    少年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就不见了影子。

    不摔是剁指头,摔了怕是要剁手了吧。

    千魂教很大。

    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走到何处去。

    夏歌觉得有点难以呼吸。

    四周都有眼睛盯着,让人心烦意乱。

    不由得就想起了之前。

    她跟苏缠要解药,她倒是没有为难她,爽快的给了。

    夏歌当时没有接,就看着她。

    “怎么?怕有毒?”苏缠眼里波光流转,走到她身前,把圆圆的解药咬了一口,“这样……放心吗?”

    “小姑娘,咬一口少一点哦,可别后悔。”

    夏歌一言不发的把解药从她手上夺了下来,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噔噔噔的回来,面无表情,“相思。”

    苏缠微微一笑。

    “相思,还是先等等吧。”

    夏歌皱着眉头看她。

    苏缠道:“它现在很难过,觉得你不要它了。”

    小相思被血染春秋在她袖子里五花大绑,任它怎么疯狂挣扎都出不来。

    在外看来袖子一片风平浪静。

    苏缠望着夏歌皱起的眉头,夏歌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苏缠微微压下袖子,面不改色。她挑起眉头,眼里一片温软的笑意,“信不信由你。”

    夏歌微微攥起了拳头。

    “被抛弃,都会难过的。”苏缠轻笑一声,“你要知道。”

    夏歌:“……”

    “……你这个眼神很好。”苏缠喟叹,唇边的笑容渐渐暧昧,“像是要吃掉我一样呢。”

    她的手臂轻柔的搭在了夏歌的脖颈上,嫣红的袖子滑下,露出了雪白的小臂,小相思被血染春秋藏缠吧缠吧藏到了衣服的另一边,“不过,可以的呀。”

    “夏夏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一点都不会反抗的。”

    少女眼波流转,香气惑人,诱人犯罪。

    夏歌面无表情的拿下她的胳膊,扭头就走。

    苏缠就望着她的背影笑。

    “可别说我没给你解药呀,夏夏。”

    夏歌充耳不闻。

    千魂教内阵法封禁,她的传送阵没有效果,好在她去系统商店买了传送石,趁夜跑到了丹峰。早就听说菱溪峰戒严,尤其是养心殿,因此她去的小心谨慎,但是……小心谨慎都喂了狗,一路过去没有丝毫阻碍。

    好像有人在帮她一样。

    夏歌冷笑一声,如今普天之下,除了苏缠,还有谁会帮她?

    所以到最后,那枚解药,她也没有喂给师姐。

    她怕有毒。

    苏缠吃了没事,谁知道师姐吃了会不会没事?

    她赌不起。

    出来的时候,果然看到苏缠百无聊赖的坐在养心殿门口的一株未开花的白花树下,深沉的夜色也挡不住少女红衣绝艳,血染春秋有意无意露出苏缠雪白的香肩,她托着下巴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

    “出来啦。”

    夏歌没看她,转身就朝另一边走了。

    苏缠也不在意,跟在后面,笑眯眯的。

    两人一个走,一个跟着。

    夏歌走着走着,忽然就觉得很烦。

    不是这样的。

    一直,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不是这个人。

    她倏然转身,苏缠没停下,夏歌一下转进了她怀里。

    苏缠嘴角翘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

    夏歌一下推开她,胸中一股怒气,“你来做什么?”

    苏缠不以为意,“我来接你回去呀。”

    夏歌:“滚,别说的那跟我家一样。”

    苏缠眉峰微微一皱,随后又轻柔的舒展开来,她问,“你要我走吗?”

    夏歌:“赶紧滚。”

    身后的人不见了。

    夏歌松了口气。

    她低着头,走在丹峰,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又亲切。

    她最后,走到了师姐常在的书房,绣球花一丛鲜绿,夹竹桃也没有开。

    天阴下来,淅淅沥沥的开始下小雨。

    门闩紧闭,她默默走到门口,坐在了青石阶上。

    漆黑的衣带松散的垂下来,沾染了一些泥灰,镇魂有点嫌弃的亮起了微光,将衣带上染的灰清理干净,然后伸长漆黑的衣带,啪啪啪的敲夏歌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

    夏歌抱着双膝,把脑袋放在膝盖上,它敲随它敲。

    雨下得大了。

    镇魂敲累了,也懒得敲了,松松垮垮的垂下来。

    屋檐的积水流下来,形成了一条细细的雨线。

    过了一会儿,镇魂腰带微微一抖,瞬间弯成s形,试探的伸到滴水的屋檐下,去接雨。

    柔和的光芒从腰带上亮起来,雨珠像滑滑梯一般在弯成s形的带子上从头滑到尾,镇魂把腰带弯过来弯过去,自娱自乐玩的不亦乐乎。

    丹峰并不像剑峰那样夜夜有人全山巡逻,这个时候弟子基本都在休息。

    夏歌抬起眼来,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一抹轻柔的白影闪过。

    夏歌“噌”得站了起来!

    镇魂正接着雨,一下被她的动作激了个踉跄,一直在慈爱的镇魂下扮演者儿童的雨珠“噌”的一下从滑滑梯腰带上飞了出去。

    镇魂:“#¥%……(”

    顾不上镇魂用腰带拼命的敲她的脑袋,夏歌冲进了雨幕,“师姐!!”

    雨下大了。

    漆黑的夜空倏然又惊雷乍起,惨白的电光将树木的轮廓映的清晰,随后一阵惊天的轰鸣,夏歌不管不顾,镇魂光顾着生气,忘了开挡雨的结界,也猝不及防夏歌突然冲进雨中,一时间冰凉的雨水浸湿了全身,高贵的镇魂一下变成了落汤鸡。

    镇魂:“¥%……&”

    夏歌冲进了丹峰的山林。

    这是她生活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一草一木,都惊人的熟悉。

    她知道哪里有桑葚,哪里有青枣树,哪里的花儿最先开,哪里的葡萄最甜。

    可是在这茫茫夜色中,她却觉得有些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