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哥哥不在意吧。”楚衣目光染上一些寒意,“但是,每听到一句,我就忍不住想要撕烂他们的嘴巴,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夏歌说:“你不用当着我的面说这些。”

    “……但哥哥不恨苏缠吗?”楚衣问,“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她还任流言蜚语,任你世人谩骂,哥哥不恨她吗?”

    夏歌说:“我没那个心情。”

    恨一个人那么累,说恨就恨,未免太简单。

    “哥哥还是这般心软。”楚衣轻笑,“也不重要,因为……哥哥,现在肯定有想做的事情了。”

    恶灵山的恶鬼出世,无论是因为不安,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夏歌,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夏歌抿着唇看她,“……你何苦这般逼我。”

    “不是逼你。”楚衣说,“我只是很不喜欢。”

    “哥哥被人这样欺凌,还百般退让的样子。”

    楚衣伸手轻轻的摸上了夏歌的脸颊,眼里的光微微亮,“毕竟,锋芒毕露,又万般温柔,那才是你呀。”

    “……”

    = =

    苏缠得知夏歌溜走的时候,并不是很急。

    北方的天空湛蓝一望无际,没有半丝云彩。

    秦月则有些忧心忡忡的侧立在苏缠身边。

    擅自逃出魔教的,捉回来的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哪怕夏歌是俘虏,但也担着小祭司的身份,千魂教等级森严,没有教主的命令,擅离职守也是重罪。

    教主殿正在重建,苏缠在梨院,安稳的躺在摇椅上喝着热茶,偶尔有几片梨花落下来,婷婷袅袅。

    秦月低着头,想着开脱的理由,“……小祭司应当只是顽劣。”

    苏缠微微一笑,望着湛蓝的天空,“这话错了,不是顽劣。”

    秦月一怔。

    “她只是找到了她想要离开的理由而已。”苏缠抿了口茶,纤长的睫毛在眼里映下了细密的阴影,“很好的……说服自己的理由。”

    “理由?”

    还需要理由吗?

    秦月有些糊涂,不自觉道:“小祭司不是一直都……”

    随后马上闭嘴。

    ——不是一直都想走吗?

    “是啊。”苏缠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视线放到了天空上,“是一直都想走。”

    “理由有很多。”她慢慢道,“但是,没有一个能说服她自己。”

    “毕竟,她最想要救的人,解药只在我的手里。”苏缠眯着眼睛笑,“她还不傻,知道我不会给她真的。”

    秦月:“……”

    “恨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让她活过来呢。”苏缠舔了舔唇,秋瞳里隐约冷漠,“这样的恨,未免也太肤浅了。”

    随后看秦月,笑意盈盈:“你觉得呢。”

    秦月:“教主……英明。”

    苏缠说:“她知道是假的,又没有办法,只能在这一隅之地团团转,想不到办法,还得费尽心思来应付我,真可爱。”

    秦月:“……”

    “见了叶夫人,又开始挣扎,巴巴的又跑过来见我,想让我阻止她——我拦下了她,让她得偿所愿,还是不满足,我又能怎么办?”苏缠眯着眼睛,“真是矛盾呀。”

    秦月说:“……您就不该让她见到叶夫人。”

    苏缠说:“但她把我晾在那里吹了一夜的风,我也很难过呀。”

    秦月:“……”

    第194章 流言蜚语

    “那她现在怎么又走了?”

    “有人与她讲了我做得坏事。”苏缠慢悠悠的说,“就走了呗。”

    秦月:“……可是您不是说,她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了吗?”真幸亏您还有自知之明。

    苏缠说,“理由?也不是。”

    “只要给她一个目标就好了。”

    “只要给她一点点……就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月无言。

    到底还是您自己做得太过分。

    “……走了好。”苏缠望着天空,漫不经心的说,“走了,海阔凭鱼跃,天高——”

    她的声音倏的顿住了。

    很遥远的时光中,少女牵着她的手,将她领到了石崖边,仰望着万里穹苍。

    “终有一天,你不会为心魔所困。”少女的声音畅快,“届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热茶滚烫。

    秦月讶异道:“教主!”

    苏缠望着被热茶浸湿的血染春秋,把茶杯放到了一边的小桌子上,眉眼间,终于染上了一点阴郁。

    ……她的夏无双,她的夏夏,她的苍生之上,她永眠人间的心中之魔。

    ——我不会救她。

    ——但我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她站了起来,“……她穿过万傀阵了?”

    秦月声音复杂:“是百鬼窟来人将小祭司带走的,早就已经走了。”

    “……”苏缠自嘲的笑了笑,“她自己要走,我也不该拦她。”

    秦月无言。

    “但是我怕她又后悔。”苏缠扶着额头,喃喃道:“……她上次后悔的样子,真的快让我疯了。”

    下一刻,苏缠就不见了影子。

    秦月望着还在摇晃的椅子,虽然不明白教主的话,但也因此,更加的忧心忡忡。

    ==

    去魔教的路,并不是很远。

    但对于楚瑶来说,这段不算很远的路,却突然漫长了起来。

    长安,茶馆。

    茶馆外种了一株桃花,长安气候宜人,桃花开的很美。

    只是相比于桃花之美,父亲过世的消息,则显得有些颓然。

    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袭玄色衣衫,背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裹,乍听此闻,手里的茶有些不稳。

    “这楚家老家主去的也突然……”

    “……这个还是次要的,你听说他立下的遗书了吗?居然要……”

    楚战过世,留有遗书,二女儿楚衣继承家主之位,大女儿与常家立下婚约。

    父亲过世最后一眼,也没能看见楚瑶。

    按理来说,她应当即可赶回楚家,为父亲守灵。

    楚瑶将茶放下,站起来。

    楚刀祭灵的声音浅浅的,“你后悔了吗?”

    楚瑶并没有与楚刀祭灵达成协议,楚瑶实在是不想穿一件张口闭口楚王怎么样怎么样的破衣服,最后的协商的结果是,打包。

    详情就是楚瑶背上有点碍眼的小包裹。

    楚瑶笑了笑,出了茶馆,眉眼间浅浅淡淡的洒脱。

    “我楚家儿女,既做了决定,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也许会后悔,但绝不回头。”

    楚刀祭灵默然:“你还是和她很像。”

    楚诗也是这般,做了夺取天下的决定,就再也没有回过头。

    也许有人说她后悔到自杀还是如何,但在她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时,永远杀伐果断,从未回头。

    闻言,出了茶馆的楚瑶不耐道:“看见那护城河了没?”

    楚刀祭灵:“看到了。”

    楚瑶森森道:“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一句,我把你沉下去。”

    楚刀祭灵:“……”

    楚刀祭灵转移话题说:“你被许配给常家了。”

    楚瑶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早有预料。”

    “楚家本来就与常家结得亲家,我既然违背了父亲的意志,会被这么安排也不足为奇。”楚瑶道,“估计这便是父亲说的代价吧。”

    楚刀祭灵:“你倒是看得开。”

    楚瑶“嗯”了一声,随后自言自语说:“魔教在漠北,赶过去不是问题,但是听说阵法迷踪很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