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正事,估摸着晋王是时候该到了,遂辞了晋王妃,去了外书房等候。

    这里晋王妃方与孔琉玥闲话起家常来,说着说着,便说了尹家人头上“……我听说尹大太太和尹大奶奶近来时常登门造访?”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孔琉玥于是点头道:“是,她们是接连来了几次。”

    晋王妃就冷笑起来,“她们是不是又想通过你,为宫里的吉嫔谋什么好处了?”

    孔琉玥闻言,不由有些愕然:“姐姐是怎么知道的……”话音未落,自己已是先反应了过来,像晋王妃这样时常进出宫闱的人,宫里又有什么大情小事是瞒得了她的?自然知道尹纳言虽升了位分,却并未重获圣宠之事,再一结合当初尹家人将她嫁进永定侯府的动机,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因忙点头道:“实不相瞒姐姐,她们的确是有这个意思。不过请姐姐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答应她们,我知道此事厉害干系的。”

    晋王妃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在兴师问罪,忙摆手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答应她们,不然她们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登门了。”说着脸色又是一沉,“哼,一家子下流没脸的,也敢开这个口!明儿她们若是再登门,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就说你已对我提过此事了,我的意思,是让她们亲自与我说去,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她们!”

    在能力范围和不触及自家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她可以给柱国公府她所能行的泰半方便,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看在孔琉玥的面子上,她可以让他们如愿。但如果他们妄想以此就得寸进尺,凡是遂心,那可就打错了主意!

    孔琉玥原本想说经过尹淮安登门之事后,尹家人应当会打消了那个念头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万一晋王妃追问她何以会这般笃定,继而怀疑她和尹淮安的关系,岂非节外生枝?因点头应道:“姐姐放心,我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说了,只是又要给姐姐添麻烦了。”

    晋王妃摆手笑道:“唉,你我亲姑嫂,说这样的话,也太生分了!我呀,如今就盼着你跟煦之能将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便别无所求了!”

    姑嫂两个又闲话了一回,就有小丫鬟来禀:“三爷三夫人并二姑爷二姑奶奶三姑爷三姑奶奶都到了,老太夫人请王妃娘娘和夫人过去呢!”

    二人遂起身略微整理了一番衣妆,被簇拥着去了乐安居。

    果见傅旭恒一家并两位姑奶奶全家都到了,正围着老太夫人说笑,屋里一派热闹景象。

    瞧得晋王妃和孔琉玥进来,众人忙都起身见礼,尤其傅旭恒和三夫人更是殷勤,一口一个“大姐”,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的是好不亲热,瞧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只当他们之间感情多少似的呢!

    晋王妃和孔琉玥看在眼里,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警惕,傅旭恒拂去这戏也做得太完美了一点,让人由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别有用心。

    但一整日下来,他们又的确一直都安安分分的,虽然待人的态度仍旧是那般的殷勤甚至是谄媚,但也让人说不出个不好来,于是孔琉玥一直高度紧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一些。

    晚间送走一众客人之后,孔琉玥只觉得累得慌,所幸热闹了一天,老太夫人也累了,很快便命大家都散了,她于是带着三个孩子,被簇拥着回了芜香院。

    傅城恒还没有回来,想来与晋王正事还没说完。孔琉玥因见三个孩子都是满脸的疲色,遂命他们各自回房歇着去,又再四叮嘱众奶娘丫鬟经心些,“……回去便伺候你们各自的主子好生洗个澡,记得水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冷……我待会儿会让人送湃过的西瓜过去,你们记得打发各自的主子吃,但切忌不可吃多了,省得回头闹肚子。”

    她话虽说得客气,众奶娘丫鬟却不敢托大,忙都赔笑道:“夫人放心,奴婢们理会得了。”

    孔琉玥就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吧!”

    众奶娘丫鬟便忙行了礼,簇拥着三个孩子往外走去。

    眼见众人鱼贯退了出去,孔琉玥一下子松懈下来,正要吩咐珊瑚准备洗澡水去。

    冷不防见初华折了回来,行礼后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孔琉玥问道:“敢问母亲,可知道爹爹多早晚能回来?”

    孔琉玥想起方才初华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会子又特地折回来打听傅城恒的行踪,想是有什么话儿要单独与他说亦未可知,因笑道:“你跌得这会子当是在外书房与你姑爹议事,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好,要不我使个人帮你问问去?”

    初华闻言,面色一喜,随即却摇头道:“不必麻烦母亲了,还是等爹爹回来后我再过来请安不迟。打扰母亲了!”说完便行了个礼,如来时那般又急匆匆退了出去。

    余下孔琉玥有些诧异,不明白初华这是在上演哪一出,遂在决定待傅城恒回来时,使个人去告知初华一声后,命珊瑚璎珞准备好了热水,去了净房沐浴。

    等孔琉玥洗完澡从净房出来,傅城恒兴冲冲的回来了,一见她便抓了她的双肩,兴奋的说道:“玥儿,成功了!”

    孔琉玥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上不自觉也浮满了喜色,“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军很快就可以如虎添翼了!”他的安全无疑也将更多一层保障!

    傅城恒连连点了几下头,看得出来他很激动:“才我已经跟姐夫说好,让他明儿早朝过后将那样品给皇上看了。若是皇上也觉得可行,那就让武库司即刻开始大批量的制造,务必要在半月以内制造出五千张来,我明儿回去以后,就先挑选五千名神箭手来备着,组建一个神机营,等那连弩制造好后,再集中训练他们一个月,不愁到时候不能将西番的蛮子们给射成筛子!”

    西番最让大秦忌惮的便是他们的骑兵,等组建了神机营后,不愁不能打败他们的骑兵,只要能打败他们的骑兵,西番就等于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是杀是剐,都只能听大秦尊便了!

    傅城恒说完,又道:“姐夫闻得我说着连弩是根据你的话制作出来的,一个劲儿的夸你,说待明儿我凯旋归来时,定要奏明皇上,让皇上也好生嘉奖你一番呢!”

    见傅城恒这般胸有成竹,豪气万丈,孔琉玥也是由衷的高兴,至于晋王所说的嘉奖,她倒是兴趣不大,对于她来说,只要傅城恒能平安归来,就已是对她最好的嘉奖了!

    思及此,孔琉玥很快又想到,再过不了几个时辰,傅城恒便又要去西山大营了,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呢……神色间便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黯然,轻叹道:“嘉奖不嘉奖的,我倒是并不看重,我看重的,是你的平安,我真希望这仗打不起来啊!”

    一席话,说得傅城恒脸上也没了多少喜色,叹道:“我何尝又不希望这仗打不起来?只是……”

    话没说完,就听得珊瑚的声音自外间传来:“回侯爷、夫人,大姑娘求见!”

    孔琉玥闻言,想起初华之前特地折回来向她打听傅城恒何时回来之事,忙向他说道:“初姐儿之前就在找你,想是有什么话要与你说,你瞧瞧去吧。”

    傅城恒道:“我正好也有几句话与她说!”便向外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侯爷。”珊瑚应了一声,很快便挑起湘莲,让了初华进来。

    初华还穿着之前的衣衫,发髻也还没拆,想是一直在等着傅城恒回来,看来确是有要事找他。

    孔琉玥看在眼里,便笑道:“我让人给你们爷儿俩端冰镇银耳羹去!”说完便要出去。

    “等等。”不想傅城恒却叫住了她,“让丫头们去做即可,你留下,我有正事与你们娘儿俩说。”

    傅城恒都开口了,孔琉玥只得吩咐了珊瑚去端银耳羹,自己则留在了屋里。

    165

    “明日一早,我便又要去西山了,”傅城恒的目光先扫过孔琉玥,随即扫过初华,最后才定格在她们母女之间,“此一去,还不知道……下次回来时什么时候,家里的事,便要偏劳玥儿你了。至于初姐儿你,也在从旁多多协助你母亲成才是,你也大了,也是时候该学着些眉高眼低和人情往来了,你又是长姊,务必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尽到你长姊的责任才是。”

    傅城恒的意思,是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试着带初华学习管家吗?孔琉玥闻言,一双美眸忙征询的看向了他。

    就见傅城恒微微冲自己点了一下头,孔琉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父母之间的互动,并没能逃过初华的眼睛,父母之间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密和默契,亦让她清楚分明的感觉到了,她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

    母亲一看就是才沐浴过,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只穿了一件家常的素面杭绸长裙,较之白日里的云鬓高耸住环翠绕明显少了几分华丽端庄,却更多了几分清新和淡雅的风姿。然不管她是浓妆抑或是淡抹,都没有谁能否定她的美丽,亦没有谁能否定她与高大挺拔的父亲是何等的相配。

    初华眼里禁不住划过一抹黯然,如果娘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只可惜这世上最不可能有的就是“如果”……她握了一下拳头,才点头回答傅城恒的话道:“爹爹请放心,女儿一定会跟着母亲好生习学,努力为母亲分忧,也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尽到自己身为长姊责任的!”

    傅城恒闻言,就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打小儿便懂事,是我最为看重的孩子,我自然相信你能做到!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有别的事没有?若是没有,就早些回房歇着去吧!”

    “可是爹爹,我……”初华欲言又止,一副明显还有话说的模样。

    傅城恒看在眼里,因问道:“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有事,只管说。”

    “没……”初华看了一眼旁边的孔琉玥,终究什么都没说,“不打扰爹爹和母亲休息了,女儿先行告退!”屈膝行了个礼,有些怅然的退了出去。

    余下傅城恒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觉着初姐儿竟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你才看出来啊?”孔琉玥小小翻了个白眼,“我估摸着她方才是打算与你说的,偏你又要让我留下,偏当着她的面儿,我又不好驳你的面子,如今可好,弄得她乘兴而来,扫兴而去,指不定心里还怎么怨我呢!”

    小萝莉一心想与父亲说会儿体己话儿,偏生父亲又没眼色,硬生生将她这个相对来说不相干的人留了下来,坏了小萝莉的事儿。小萝莉又是怎么也不会怨自己父亲的,那她能怨的,便只剩下自己了!

    思及此,孔琉玥禁不住暗自哀叹,自己这也算是躺着中枪了吧?

    相较于孔琉玥的懊丧,傅城恒却很是不以为然,“你是孩子们的母亲,有什么话是他们不能当着你的面儿说的?初姐儿一样,镕哥儿和洁姐儿也是一样!好了,她如果真有要事,不管谁在场,都是会说与我知道的,她既没有说,可见事情并不紧要,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时辰已不早了,我们,早些歇了吧?……我明儿又要回去做和尚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今晚上再……嗯?”说着,声音渐次变得低哑起来,大手也不老实的袭上了孔琉玥的颈项。

    孔琉玥却是没好气,嗔道:“我的手腕儿到这会子还酸软得紧了,今晚你是别想了……”一边就要去拍他的毛手去。

    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一把将人带进了怀里,低头便准确无误的吻上了她的粉唇。

    “唔……”孔琉玥本能的挣扎了两下,围在她纤细腰肢上的大手瞬间收得更紧,她只得由他去了。

    两人一路吻着,一路摸索着往内室行去,及至终于双双躺倒在拔步大床上时,两人都已是气喘吁吁。

    傅城恒呼吸灼重的看着身下双眼迷离的孔琉玥,直觉心旌摇曳,热血沸腾,只恨不能一口将她吞下去。

    想起再过几个时辰,自己便又要有好长时间不能拥抱孔琉玥软若无骨的身体,抚摸她细腻温润的肌肤,傅城恒下手时便控制不住的有些重,很快便在孔琉玥白若凝脂的肌肤上留下了点点红痕。

    以致孔琉玥禁不住呼起痛来,“傅城恒,你就不能轻一点……”这个男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傅城恒正爱不释手的捧着她的雪峰肆意揉搓挤压,嘴唇也没闲着,正迷恋的吻着她的颈项和锁骨,闻得她的抱怨,含含混混的应了一声“我尽量……”,便又自顾忙活起自己的来,手上的力道也并没减轻多少。

    孔琉玥不由暗自哀叹,明儿起来时,她身上定然又要留下很多痕迹了……不过想着傅城恒这次终究未能如愿,又不自觉的心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大姑娘,您不能进去,侯爷和夫人早已歇下了……”

    问外忽然出来璎珞的声音,今晚上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