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一个未命名视频,漆黑的封面。

    景恒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

    妈……求你……求你了……

    景恒在打开之前,合拢双手抵着自己的额头。

    他祈祷着,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是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很多种可能性。

    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他妈为什么要把它留下来,还做标记?

    先是走路的窸窣声,然后是打开一扇很重的铁门一般的声音,打开之后,传来了几个人嬉笑的污秽之语,让景恒的心立马就揪成了一团。

    景恒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个仓库,举着镜头的人走进去,将他们的声音和画面录制了下来。

    地上躺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人。

    他脸上有伤,微微喘着,动弹不得。

    嬉闹的几人围着他,时不时踢踢他,让他醒过来。

    景恒几乎是一瞬间,心脏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狠狠地蹂躏。

    他的眼眸湿润,手一动鼠标滑轮,把声音降到了最低。

    他不敢听那些话。

    有人抓住了容涣的长发,将他从地上拉扯起来,有人拍打着他的脸,有人将他身上肮脏了的白大褂撕扯掉。

    拍摄的人绕场一周,全方位地去拍摄他的每一个表情。

    憎恨的、愤怒的……

    而换来的,是他们更加暴戾残忍的嘲讽和嗤笑。

    景恒的手都渐渐地抓了起来。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他的阿涣!!

    “砰——”

    景恒一拳头挥过去,打穿了显示屏,电脑中央破了一个大洞,冒着烟报废了。

    他根本不敢看完这个视频,他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啊——!”

    景恒一脚踢翻椅子,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他就是个傻逼!他竟然会以为阿涣这些年只是在生他的气才一直不肯答应他!

    他根本就不不知道阿涣经历过什么!

    景恒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对不起……对不起阿涣……

    都是因为我……

    我应该早点放开你的。

    景恒拔掉u盘丢在地上,举起桌上的一盆多肉,将u盘砸了个稀巴烂。

    他早该明白,阿涣所有的不幸都源于自己,只有他消失了,他才有可能走向光明。

    ·

    周五晚,沈家。

    今天是沈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邀请了各界的名流。

    顾家自然是最重要的宾客,沈向霆直接将顾家人领到了内庭。

    两位老友一见面就嘘寒问暖,好像八百年没见了一般。

    “爸,您昨儿才跟沈叔叔视频完呢。”顾婉如笑道。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顾老看他一眼。

    “是是是,您们聊着,我不说了。”

    所谓正邪不两立,哪怕温家跟舒媛媛有关系,也不在此次邀请行列。

    舒媛媛是顾妄言去接过来和顾家一起进的场。

    舒媛媛不想让儿子总围绕着她,就去找了温明月,后来顾婉如也过去了,三人难得聚在一起。

    现在两家如一家亲,就帮着招呼一些宾客。

    而顾妄言跟沈家长辈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去找沈向霆了,算是他成为半个沈家人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家宴场合上。

    见过今天的场面顾妄言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离谱。

    其实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交来交去都是那些朋友,所以今天来参加沈爷爷寿宴的人,曾经多半也去过顾家的家宴,但这些人他却一个都不认得。

    看着沈向霆能喊得出每一位宾客的名字,等走远了一些后,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可以的霆哥,牛的。”

    “像你啊,”沈向霆看他一眼说,“每次家宴就算被顾爷爷揪着耳朵都是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活像个没礼貌的小屁孩。”

    那个时候,顾妄言还是个桀骜不驯的纨绔小少爷,招待宾客这种事显然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就冲他那黑脸,顾老都怕得罪人,见没几个人就赶紧给他赶走了。

    话虽如此,他和顾爷爷聊过,爷爷说,其实他特别想念那个时候的言言。

    他不需要太懂事,不需要很乖,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没病没灾。

    调皮点就调皮点,小孩子不都是这么调皮捣蛋的吗?多有朝气啊。

    时不时,还能跟他顶个嘴,调剂调剂平淡的生活,不也挺好。

    “是是是,”顾妄言不跟他争,“我哪像霆哥你,年年模范三好学生。你拿奖状奖杯回家的时候,我闯了一篓子祸等着爷爷去收拾。”

    “你还挺骄傲?”沈向霆戳了下他的额头,目光落在他屁股上,“下次戒尺不打手了,打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