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指腹按了按睛明穴,还没睁眼,就听见一道夹杂着复杂情绪的声音:“阿涣——?”

    真的是他……

    景恒回过头,就看见那道被黑暗吞噬了的身影。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多少个夜里在他的梦境里出没,承载了他那么多的悲伤和思念。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的阿涣了。

    阿涣,他爱着的阿涣。

    景恒站在那里,明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几米远,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似的,迈不开一步。

    咫尺之距,天涯之隔。

    他看向容涣的双眼里染上一层水雾,望眼欲穿。

    容涣一顿,这熟悉而真实的感觉……

    他抬眼看到那个人,心下了然。

    原来不是梦么。

    留给他们慢慢浪漫重逢的时间不多,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又爬了起来,咿咿呀呀地叫喊着冲上去。

    景恒隐忍失败,手臂抬起来就往后一肘子捅过去。

    d,烦死了!

    一旁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那酒鬼喷了一鼻子的血,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呈“大”字型,失去了意识。

    赶到的工友们急刹车停住,散开了些。

    可不能冲上去,不然就要被碰瓷了!

    五分钟后,两辆警车抵达,几个小片警下车来,看着这一圈聚拢的人,头疼了一秒。

    “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在这里闹什么?”

    “不相干的人都散了!”

    把围观群众轰走后,再看看留在现场的一群人,眉头一皱:“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聚众斗殴,是不是你们几个?”

    小赵弱弱地举手说:“我们没有……就是有点小摩擦。”

    醉鬼三人组,一个躺在地上,两个蹲在他旁边,哭诉说:“是我们单方面挨打!看看我兄弟,都被他们打晕过去了!”

    小高说:“他们分明是故意装晕!刚还醒了呢!你们一来才倒地上的,想讹我们!”

    那三人组才不管,仿佛跟班主任告状一般,指着容涣和景恒说:“警察叔叔!就是他们两个!你一拳我一拳地把我兄弟打成这样!我好好的一兄弟可别出事了啊——”

    高点的片警走近一些,掩鼻皱眉:“行了行了,别嚎了!叫救护车了没?”

    有鼻子的都能闻到,这三人一身的酒味,满脸痞相,反观辩驳的那一群人,看穿着应该是附近工地的工人,面相都挺老实的。

    而被他们指着的那两人——

    一个高高瘦瘦,斯文儒雅,还有一个……

    嗯,总之看起来倒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人。

    “没、没……”三人组其中一个答道。

    高片警跟同事说了一句:“叫救护车吧!你们没参与就先散了,你们四个,跟我们回去!”

    “可是——”

    景恒跟他们点点头:“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们。”

    小赵他们嘀嘀咕咕起来:“哎我就说别管这事吧,荣哥又惹一身骚!”

    容涣说道:“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跟他们的矛盾,我去就行了。”

    那几人当然不同意:“别听他胡说!他们俩分明认识!刚才还眉来眼去的!”

    小高一听不乐意了:“你别胡说八道啊!问烧烤店老板都知道,我们分明是来撸串的,我荣哥是见义勇为,在今天之前都没见过他好吧!”

    怎么就眉来眼去了!

    倒是小赵摇了摇头,这会儿才仔细看容涣,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来:“啊啊你……你不是那天……”

    那天被光临扒拉着不撒口的人吗!

    小高撞了他一下。

    你什么你啊,说了我们不认识啊!

    片警看他们奇奇怪怪的,遂道:“行了,还是你们四个跟我们回去!上车!”

    等救护车一到,一个片警跟着一起上去,其余的都上了警车。

    两辆车,打人的坐一车,被打的坐一车。

    这就导致了容涣和景恒这辆车里,气氛异常的尴尬。

    副驾驶座的片警瞄一眼后视镜,心里疑惑,这两人到底认不认识啊?

    还是为了装作不认识,故意不说话?氛围怎么怪怪的?

    离得还挺远!

    这两人都坐在靠门的位置,中间空出了一个人的座位,仿佛互不相识一般。

    你要说他们不认识吧……

    好歹这个工地小子算是救了这个斯文人的,现在连累别人进警局,是不是好歹该说声谢谢?

    也不说,仿佛有仇一般,看都不看一眼。

    那个工地小子,倒是时不时像是偷瞄他一眼。

    跟做贼似的,很快又怕被发现似的,收回去。

    这会儿又瞄了一眼,正好这片警转过去瞧他们,逮个正着。

    景恒清咳一声,默默收回来,对着片警干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