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有些不安的唤了一声,“殿下?”

    “今儿这事就算了,孤不与你计较。”

    裴元彻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咬了一下,低低道,“不过,日后不准再叫他哥哥,他算你哪门子的哥哥,你亲哥哥是顾渠。你的情哥哥……只能是孤。”

    顾沅愣了愣,小声咕哝着,“哥哥是因为从小时候就那么叫的,素素和月娘也都那样叫他的……”

    裴元彻捏了捏她的脸,让她与他目光对视,“你过去怎么叫,孤不管。但往后不准那样叫了,听到了没?”

    顾沅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裴元彻道,“那你唤孤一声哥哥来听?”

    顾沅惊愕的啊了一声,怎么也没想到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裴元彻一本正经,等着她叫。

    顾沅呆住,试着张了张嘴,可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等,一个纠结。

    僵持了一阵,屋内安静无比,只听得殿外传来声声蝉鸣。

    最后,裴元彻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算了。”

    顾沅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想了想,又怕他不高兴,于是抬起脸,飞的亲了他一下。

    她本来是想亲嘴巴的,无奈他身量高大,她这个姿势,只勉强亲到他的下巴。

    纵然这般,裴元彻也怔住了。

    一瞬间,仿佛脑内有万千焰火齐齐绽放,耳畔轰鸣。

    她,竟然主动亲他了?

    顾沅见他僵硬的样子,心头惴惴,难道刚才的动作太不矜持,他不喜欢?

    “殿下?”

    “嗯。”

    顾沅试图转移话题,“你今日回来的好早。”

    裴元彻低低的嗯了一声,“今日政务不多。”又问,“今日你母亲来探望你,你欢喜么?”

    顾沅点头,“自然是欢喜的……”

    裴元彻捏着她的手,看着她张嫣红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想到刚才这嘴唇印在下巴上的柔软触感,喉结上下滚了滚。

    就那样一个轻吻,根本不够。

    他的眸色变深,下一刻,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占据了她的唇。

    顾沅睁大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

    他的鼻梁很挺,睫毛也很长,眸色墨黑,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她的灵魂吸纳进去。

    她这样靠在他怀的姿势,让他的攫取变得愈发容易,她只能被动承受着。

    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

    等裴元彻压着她躺回床榻间,顾沅才反应过来,又惊又羞的推着他,“殿下,天还没黑……”

    “无妨。”他吻着她圆润的耳垂。

    夏日里本就穿得单薄,再加上她本来就在午睡,身上只穿着一件雾白色丝绸小衣,男人的手熟稔的扯开她的衣带,鹅黄色绣芙蓉花的肚兜露出一角。

    半遮半掩,最为诱人。

    幔帐再次被拉上,掩住帐内风光。

    情到深处,也不知男人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愈发激烈。

    顾沅白皙的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感觉她像是一只小船,在大海飘荡,一阵阵凶猛的海浪朝她扑来,将她冲荡得失去方向,只能随着海浪的节奏而动,却依旧时时刻刻像是要被海浪给吞没一般。

    男人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眼皮上,他压低眉眼,眸是疯狂的痴迷,坚硬的手臂紧紧掴着她的腰,咬牙狠狠道,“无论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你的梦里只能有孤。”

    顾沅都喘不过气了,无力的搂着他的脖子,像是答应,又像是别的什么,糊里糊涂的嗯了几下。

    幔帐不断摇晃着,窗牖外的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

    等到一勾新月缓缓出现在天边,谷雨小脸都白了,急急地问秋霜,“门怎么还没开啊?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一开始还能听到几声难耐的哭声,可这会儿,什么声音都没了。

    谷雨想到太子爷那高大健壮的身躯,再想到每回这事过后,自家姑娘身上总是有些不轻不重的痕迹,愈发担忧起来。

    秋霜也有些没底,今日太子爷折腾的时间也忒长了些。

    但看着谷雨这般着急,还是柔声安慰着,“别担心了,没准太子与太子妃睡下了。”

    谷雨道,“咱们去找兰嬷嬷吧,让兰嬷嬷来问一问是否传膳?”

    她们这等小宫女要是贸贸然询问,扰了太子爷清梦,那铁定要倒霉。兰嬷嬷资历深,在太子面前地位不一样,兰嬷嬷来询问,太子爷应当不会责怪。

    秋霜点头,“好,去找兰嬷嬷。”

    两人这边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兰嬷嬷也踱步走了过来,开口就问,“怎的这么晚还没传膳?”

    秋霜忙将内殿的情况说了。

    兰嬷嬷咂舌,心道太子妃嫁进东宫都一个月了,太子爷竟然还这般有兴致,夜夜欢歌,可见太子妃的确有些笼络男人的本事。不过这一天天下来,怕是也挺遭罪的……再过些日子,等东宫添了良媛良娣,太子妃这边也能轻松些。

    面上却是不显,只对俩小丫头道,“太子爷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是不能理解。行了,我去叫一声,再怎么着,晚膳还是得用的。”

    谷雨和秋霜默默跟在身后。

    兰嬷嬷走到殿门外,毕恭毕敬的朝里问道,“殿下,已是戌初了,可要传膳?”

    殿内静了好半晌,才响起男人慵懒的嗓音,“摆膳。”

    不多时,晚膳便送入殿内。

    裴元彻将一众宫人屏退,又转身回帐内,抱起软成一滩水般的顾沅走到桌边。

    “沅沅,吃些东西再睡。”

    顾沅晕晕乎乎的,白瓷般的小脸透着一阵朦胧轻盈的胭脂色,有气无力的靠在他的怀,累的眼睛都不想睁开,话也不想说。

    想到床笫之间的孟浪,裴元彻摸了摸鼻子,这回是真的累到她了。

    一想到她梦到明晏,他还是压不下那口气,忍不住狠狠欺负她、占有她。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他端起一碗人参鸡汤,一口一口喂着她。

    喂了小半碗,见她困到不行,也没再喂,只让人准备水,给她清洗了一番。

    待她安静躺在床上熟睡,裴元彻坐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起身掀帘而出。

    夜凉如水,几颗星子在漆黑的天幕间闪烁。

    裴元彻披着件玄色外袍,身形颀长,面色冷硬道,“你去秦州一趟,看看明晏是死是活,是否遇到什么涉及性命的麻烦?”

    一身漆黑的暗卫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裴元彻稍一挥手,那道漆黑的身影便如风般一闪,很消失在茫茫夜色。

    第39章

    从秦州一去一回,最也得十日。

    在得到明晏是死是活的消息之前,顺济帝的五十大寿如期而至。

    这一日,从晨间开始,前朝后宫都忙活起来,宫人们换上簇新的衣裳,花团锦簇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顺济帝喜欢热闹,此次又恰逢是整寿,是以办得比往年更加隆重。

    辰正时分,顺济帝一袭团龙纹礼服,满面红光,精神奕奕的端坐在金龙殿上首,接受着一众皇子与王公百官的朝贺,除了长安城的官员,还有百余名其他州郡的长官,纷纷献上他们精心准备的寿礼。

    各式各样精致珍贵的寿礼,诸如盆景、插屏、织绣、皮草、金玉如意等物品,流水般的涌入顺济帝的私库之。

    献完寿礼后,已是午时,顺济帝照往年一般,宴请群臣。

    整个前殿设满宴席,廊下设了五十席,丹墀内设了两百席,左右甬道和丹墀外也设了两百字,皇室子弟、内外武大臣等上千人,熙熙囔囔,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又喜庆。

    前朝热闹非凡,后宫也没闲着。

    作为如今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半月前后宫操办起寿宴之事时,崔皇后就将顾沅叫到身边,让她也能观摩学习。虽没教得太细致,但大致如何操办,顾沅心里也有了数。

    这日一早,她就踏着晨光赶来了凤仪宫。

    与崔皇后一道用完早膳后,后宫诸位妃嫔纷纷来到凤仪宫请安。

    顾沅从前只知道顺济帝后妃众多,但是亲眼看到这么多桃红柳绿的女人齐齐聚在眼前,她还是吃了一惊

    这也太多了!

    怪不得上次见到顺济帝,他一副脸白气亏之相,这么多女人,他不肾。亏,谁肾。亏?

    还没等顾沅看清楚这些妃啊嫔啊婕妤的脸,又有太监传报,说是诸位公主、皇子妃及侧妃来了。

    对于这些公主和皇子妃,顾沅还算是熟悉的,所以见到她们,也都应付得体,进退有度。

    五公主今日也盛装打扮一番,她偏爱热烈的红色石榴裙,上身一件绣着金线的长衣,梳着望仙髻,戴着一套红宝石头面,唇上涂着大红的胭脂,越发显得五官明艳。举手投足间,也满满皇家公主的贵气与骄矜。

    她一请完安,就凑到顾沅身边,先是唤了一声“皇嫂”,后又眯起眼上下打量了顾沅一番,摸着下巴道,“真是了怪了,你身上这礼服又笨又重,颜色还老气,怎么你穿着却怪好看的?”

    嫁入东宫这一个月,顾沅也渐渐摸清了这位小姑子的脾气。

    小姑娘人不错,就是有些别扭,明明想要夸你,嘴上却得拐上几道弯,就是不肯直白的夸。

    顾沅也打量了她一番,温温柔柔的笑了笑,“你身上这套石榴裙也很衬你,还有你耳朵上这对红宝石耳坠儿,很衬肤色。”

    五公主听后,脸颊泛着一丝微红,眉梢微扬起,“就还好吧。”

    其实心里想着:那必须得好看呀,等会儿前头赐宴结束,父皇会留下一批臣子再参加晚上的宫宴,陆小侯爷也在其。算算日子,她已经有大半月没见到他了,这回见到,可得多看几眼,多说几句话。

    姑嫂俩这边聊着,几位皇子妃走到顾沅面前打了个招呼。

    顾沅微笑着与她们寒暄了一番,扯着扯着,话题就被扯到了寿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