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烫,烫得她脸颊都发热。

    她稍稍偏过头,磕磕巴巴道,“你…你别捏了……”

    再捏下去,怕是要出事。

    男人是没捏了,大红色丹凤朝阳的锦被里,手掌却一点点沿着小腿往上挪。

    夏日衣衫薄,又是夜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

    顾沅脸颊红得滴血般,贝齿紧咬着唇瓣,忍耐着,身子却起了些难以启齿的反应。

    好似怀孕之后,她的身子就愈发的敏感,有时夜里还会做些旖旎的梦,实在是羞人极了。

    “你先睡,我出去趟。”

    裴元彻抽回手,他本想逗弄一下她,没想到这般揉捏后,见她羞红的脸颊,眼角那含春带怯的妩媚,他自个儿先受不住。

    顾沅乌黑的眸子水光潋滟,“你去哪?”

    声音软绵绵的,尾音似带着钩子,惹得人心痒痒。

    裴元彻喉结上下滚了滚,“去冲个澡。”

    要是再待下去,他怕会克制不住。

    夏季燥热,无论是她欺霜赛雪的白嫩肌肤,亦或是身上那清雅的馨香,无时无刻不再考验他的定力。

    这几年来他们感情愈发深厚,说是蜜里调油也不为过,床笫之间更是和谐。两人心意相通,明白了此间妙处,便再没节制过。谁曾想一朝怀孕,就得忍这么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就要去穿鞋。

    忽的,腰带被扯了扯。

    他回过头,就见顾沅白玉般的小手扯着他的衣带。

    她面颊笼着一层淡淡的绯红,不敢去看他,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接生嬷嬷说过,胎坐稳后……轻点也是可以的。”

    裴元彻身子一僵。

    顾沅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他说话,脸更热了,只觉得自己怎的这般不矜持了,竟然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最窘迫的是,他还没回应,他会不会觉得她不知羞……

    她胡乱的想着,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她就不该说的。

    倏然,男人山一般的身躯朝她压去。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

    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脸颊,呼吸灼热,“好,那我会轻点。”

    说罢,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亲的时候是强势的,要把她拆吃入腹般。

    那修长的手也没闲着,四处撩拨着。

    没一会儿,顾沅就化作一滩水,黑眸迷离,朱唇微启,喘息着。

    衣衫乱堆在床脚,幔帐被一把扯落,逶逶垂下,金钩摇动着。

    风起云动,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势汹汹。

    第139章 番外

    十月刚至,顾沅的肚子就发动了。

    那会子她正和景阳一起吃木樨糕,今年新晒的金桂与糯米粉蒸成的糕点,馥郁飘香,软糯可口,她食欲大开,便多吃了两块。

    等肚子隐隐不适时,她还当是吃多了积食,直到对面的景阳变了脸色,睁大了眼睛喊道,“皇嫂,你裙子湿了!”

    顾沅低头看去,得,羊水破了。

    羊水一破,生产便迫在眉睫。

    宫人们小心翼翼将顾沅扶上床榻,又派人去叫接生嬷嬷和皇帝。

    皇帝那边刚下朝,才上轿辇,就见太监哼哧哼哧的跑过来,扶着纱帽上气不接下气,“陛…陛下,皇后娘娘,娘娘她——”

    话还没说完,就见皇帝阔步从轿辇下来,直奔系马处。

    如离弦之箭般,他策马破风而去。

    一到凤仪宫,宫人们忙得团团转,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与担忧。

    见着皇帝来,众人纷纷行礼请安。

    裴元彻肃着一张脸,推开门就往殿内走,刚一走进去,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垂下的手不由得捏紧。

    景阳见到他,忙上前拦,“皇兄,皇嫂正在攒劲呢,你可别害她分心。”

    床榻边围着一圈人,遮得严严实实的,裴元彻看都看不见顾沅。

    他拧起眉头,沉声道,“怎么这么就生了?”

    他记得生宣儿那回,从发动到正式生产,间可隔了好几个时辰。

    景阳道,“妇人生产情况多变,上回皇嫂是先见了红,这回是直接破羊水了,接生嬷嬷说是急产。”

    一听急产,裴元彻眼略过一抹焦灼,“我去看看你皇嫂。”

    “皇嫂叫我拦着你,她说生孩子血污重,她那样子也狼狈,不想让你瞧见。”

    “朕先前开颅,头破血流,她都全程陪着,这回换她受罪,朕怎能在外干等着。”

    说罢,裴元彻大步往床边走去。

    顾沅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衬得一张雪白的小脸越发没血色,她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长被,两个宫人一左一右的牵开被子,腿下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接生嬷嬷,正耐心教导她呼吸吐纳。

    顾沅双眸紧闭,嘴里死死咬着一块布,两只手紧紧揪着枕头,指关节都泛着白。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

    顾沅一怔,眼眸微睁,就看到那道颀长的朱红色身影。

    “你……”她刚想说话,身下又是一阵剧痛。

    她疼得意识都要涣散,吃痛的叫了一声,抓到什么就胡乱握着。

    “娘娘再使点劲,看到脑袋了!”

    顾沅用力抓着那只手,手指都深深陷入那掌心的肉,那人却不知疼般,只柔声安抚着她,“沅沅,坚持,再坚持一下。别怕,我在旁边陪着你。”

    这话像是给她注入了一股力量,让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殿外,闻讯赶来的崔太后得知皇帝一直待在产房里面,不由得皱了眉,埋怨着景阳,“你怎么也不拦着你皇兄,产房那种地方,他个大男人在里面算是怎么回事。”

    景阳摸了摸鼻子,赔笑道,“母后,你也知道我皇兄那性子,我哪里劝得住他呀?再说了,我皇嫂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她在里头流血挨痛,我皇兄在外面也坐不住的,倒不如就让他在里头陪着。”

    崔太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默默闭上眼,转动着手菩提佛珠,念起祈祷平安的佛经来。

    生产是漫长而煎熬的。

    直至黄昏,红霞漫天,殿内才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啼声。

    秋霜匆匆推门走了出来,满脸喜色,“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皇后娘娘生了,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崔太后松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颔首道,“公主好,一儿一女,凑一个好。”

    她私心是盼着皇后这胎生个女儿的。

    万一又生了个儿子,从小养在父母边上,难保皇帝皇后不会偏心这个小的,那宣儿该怎么办?孩子年纪小还好办,长大后,就一个皇位,要是两皇子都想要呢?兄弟阋墙之事,她不愿见到。

    景阳没考虑那么多,她一听是个小公主,简直比她自己得了个女儿还要高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我有小侄女了!她长得更像谁,像我皇兄还是皇嫂?”

    这个问题,秋霜难答,就连殿内的裴元彻看着那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婴孩,也皱起眉努力辨认起来

    “是不是孕期吃了太多辣,所以孩子才这么红?”

    “这……”接生嬷嬷迟被问住了,含含糊糊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挺红的,喂上两天奶就养白了。”

    待孩子洗干净后,顾沅那边也收拾洁净。

    裴元彻抱孩子的手艺还没忘,稳稳地托着小公主,走到床边。

    “沅沅,看,我们的女儿。”

    顾沅刚喝下一碗参汤,勉强有些精气神,面上露出浅笑,垂眸就去看眼前那个粉色小襁褓。

    小小的婴孩红通通的,粉嘟嘟的小嘴微微撅着,像是讨东西吃。

    “看这样子,是个馋嘴猫。”顾沅轻笑一下。

    “她的眼睛像你。”

    裴元彻看了眼女儿,又看向顾沅,见她脸上的疲色,便将孩子递给奶娘,轻扶着顾沅躺下,“沅沅,你受累了,先睡一觉。”

    顾沅应了声,眼角余光无意瞥见他布满红痕的手,眸光微顿。

    裴元彻下意识收回手。

    顾沅伸手牵住,“给我看看。”

    手背上好几道抓痕,破了皮,看着怪骇人的。掌心是斑驳错乱的指甲印,捏痕都未散去,淤成一片红色。

    顾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裴元彻云淡风轻,“不疼,真一点都不疼。”

    她抓得越用力,就说明她承受了更大的痛。与她遭的罪比起来,他这不值一提。

    顾沅抬眸看他,语气温柔,“待会儿去涂些药膏,别留了疤。”

    裴元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哄道,“好。你睡。”

    顾沅阖上眼,脱力的疲累席卷而来,她很睡了过去。

    ……

    小公主的诞生,给料峭的深秋添上几分生机,皇宫内外一片喜庆。

    一开始得知这胎不是延儿,顾沅还有些小失望,但转念一想,世上的事哪能尽如人意,老天爷已经将宣儿还给她了,她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