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房门打开。

    顾若卿一身橘色裙衫,裙摆绣上木槿花,白色厚披风将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因要外出,碧儿还给她上了胭脂,戴上披风帽子,在一圈白狐狸毛的衬托下,小脸蛋越发娇俏可人。

    “奴婢让人准备了早膳,在马车上温着,您一会儿记得在路上吃。”

    李嬷嬷原是顾夫人陪嫁丫鬟,后来被安排到顾若卿身边照料。

    深知自家姑娘性子,怕她饿着,忙追出来,交代了许多,还将早已准备好的暖手炉塞到顾若卿手中。

    “姑娘,去吧去吧,莫让夫人等急了。”

    “哎,让嬷嬷操心了,天冷,您老回去歇着吧!不用送了。”

    李嬷嬷年纪大了,近日染上风寒,还要为自己操心,顾若卿心里过意不去,忙乖乖应下,催着嬷嬷回去歇息。

    嬷嬷知晓她着急,也未多言,便放她离去。

    到大门处,娘亲与两个哥哥已经在等候。

    “娘亲,二哥哥,三哥哥。”

    顾若卿一一见礼,摆出人畜无害的尴尬笑容,“久等了,久等了,嘿嘿……”

    “你啊你!”

    顾夫人点了点顾若卿额头,有些无奈,给女儿理了理披风,又摸摸她的手。

    暖和着,也就放心了。

    “走吧!”

    马车咕噜咕噜向城外驶去,街道上的晨雪也被提前清理过。

    道路宽敞,街道两旁早已摆满各种小摊子,各种吆喝声断断续续传入顾若卿耳中。

    卖吃食的铺子,热气袅袅,好不热闹。

    因出行的人多,且都是各府家眷,所挑的出门时辰也差不多,故而未到城门处,就已经堵上。

    起初还好,有羽翎军的人巡逻,维持秩序,可不知怎么回事,后面突然就吵起来了,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今日出行的,身份一个比一个高贵,在场羽翎军小队长谁都不敢得罪,一边上前了解情况,一边命人向上通报。

    自英勇候顾广琛回京,接手皇宫守卫之后,一年时间不到,圣上又将负责守卫盛京城安危的羽翎军交到他手中。

    今日这番场景,他自然也是在的,听到喧闹声,不等人来报,就径直往喧闹处走去。

    只见他身着盔甲,面目沉肃,身形又比其他人高大,每走一步,甲片相触,发出声响。

    所到之处,围观人群自发让出一条路。

    “快让让,侯爷来了。”

    前方吵得正酣,并未注意到其他。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一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顾广琛本来还想观察看看,如今被人提到,也不好再旁观,便就势继续上前。

    沉声询问:“何事吵闹?”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安静下来,针锋相对的双方也都暂时停战。

    羽翎军的小队长赶忙将事情经过解释一遍。

    原来是宁川县主的马车不小心碰撞到了安国公府的马车,双方都不肯低头,就吵起来了。

    这宁川县主出自富阳长公主府,是富阳长公主唯一的孩子。

    当今圣上虽是嫡子,可在他前面还有三个哥哥,他十岁时,先太后便仙去了。

    先帝顾虑到他年纪尚幼,便让还是柔妃的太后抚养了圣上三年,才被接回先帝身边亲自教养。

    因还有许多不安定因素,先帝迟迟未立太子,又给儿子们封王,让他们参与朝政。

    这番下来,才有了后面的三王夺权之争,而太后在这场夺权之争中,也出了不少力。

    圣上登基,念及三年养育之恩,尊柔妃为太后,又将她唯一的女儿册封为富阳长公主。

    富阳长公主驸马意外死亡,两人也就只有宁川县主一个孩子,故而对她疼宠有加,事事顺她。

    以至于这宁川县主骄纵成性,目中无人,在盛京城中风评不是很好。

    顾广琛淡淡地瞥了宁川县主一眼,想起这个县主还欺负过他家元元,顿时皱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可想着到底是小辈,还不是自家孩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转头,看向争吵的另一方,安国公世子的嫡次女,他名义上的侄女顾妩。

    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下冷哼,想着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个骄纵蛮横,一个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今日出行人多,还请二位移驾路旁,让后面的车队先行,以免耽误行程。”

    顾广琛也不打算与她们在此谈论谁对谁错,耽误之急是疏通道路,速战速决才是正解。

    “凭什么让本县主让路?”宁川县主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

    长这么大,她还没受过这种委屈,自然是不肯松口的。

    “你,让她立马滚。”她看向顾广琛,指着顾妩,赌气道:“还有前面的,都要给本县主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