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对于碧落的态度一直是将它作为供奉在神坛之上的圣物,特别是几世下来最后流于墨家之中,更是每日露水洗身,夜夜鲜花染香,养出的笔灵心性也是极其单纯的。因此也就导致对于眼前“妈的智障”四个字便可以高度概括的情景,碧落只能抽搐着嘴角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唐正终于想起自己还在黄泉门内时,卲知语已经向手下发出了一条指令――查清楚邵少喜欢人的信息。

    在唐正看过来的一瞬间,卲知语收起了手机,道:“你向周安汇钱的原因我清楚了,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奉风水学,我也不好说什么,但你必须和我回去。”

    邵家姐弟都有一个特征,严肃起来都挺冷漠的。

    唐正缩了缩脖子,我是想走可我走不了啊,她弱弱的回道:“我不想离开这里。”

    卲知语皱起眉头,显然对于邵越白不肯离开如此危险的地方她无法理解。

    女人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你无法给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就和我回去。”

    看着女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唐正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是说内里挺呆的吗,这气势也太吓人了。”

    然而,下午天景佳苑便又发生了一场命案。

    死得是小情侣的男方王一新。女方何乐去超市购物回到房子里时听见了滴水身。

    她本以为男友洗了衣服在阳台处晒着,结果当走向阳台时,才发现晒的不是衣服,而是残肢断臂。

    王一新被分尸18块,尸块被系上绳子吊在了细长的横杆上。

    因为何乐尖叫太过凄厉,唐正拽着周安过来后,直接目击了犯罪现场。

    不断滴落的血雨,划痕整齐的尸块……

    周安瞳孔放大,慢慢吐出三个字:“我日呦。”

    唐正眼角疯了似的猛跳,她将瘫坐在地上崩溃失禁的何乐抱到卧室里,随即报了警。

    嫌疑人张秀禾在警局里自然是无法作案,那么杀了王一新的是谁?

    是抓错了人还是漏网同伙亦或是一件独立案件?

    在警察取证调查两小时后,警局传来了一个消息:张秀禾自杀死亡。

    周安这时刚做完笔录,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对唐正投过去一个颇为深意的眼神。

    两人回去的时候经过张姐的门口,房门紧闭,好似永远不会再打开。

    “你还想挖下去吗?”周安打个哈欠,眼眶微红似乎有了困意,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唐正点点头,眼里一片清明:“你要是觉得危险就脱身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周安笑了,眉梢微挑,桃花眼里的讽刺都快溢出来了:“邵少爷就你这样,还一个人也可以?”

    几天下来,对于周安唱戏似的变脸,前一秒还笑得满脸慈祥后一秒就可以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欠揍气味的本领,唐正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接收了。

    而且这人还视财如命,唐正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穷死的。

    “不过你的报酬我还是挺满意的,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说翻脸就翻脸,贪财的男人,责任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大。

    男人倚在楼梯扶手处,无缘无故道:“我会撬锁。”

    碧落瞠目结舌的看着在撬开张姐的门后大摇大摆进去的两人。

    墨家的家主代代都是一身浩然正气,门内弟子所学家规也算得上是八荣八耻的翻版,天天过得跟苦行僧似的,否则也不会别家圣物得的是金银财宝,神血寿命这些贡品之时,碧落还天天鲜花露水。正因如此,碧落铭记脑海之中的便是君子慎独之类的道德原则。

    只是这几天下来,碧落的小小的人生观在不断的颠覆。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碧落苦口婆心劝道:“擅闯他人住处虽然是小事可终究是不对的,你们快出来!”

    唐正掏掏耳朵全当没听见。

    说起来先前唐正发给周安的那句名人名言也是碧落给提供的。

    “警察在这只搜出了一堆没什么用的东西。”周安眯着眼细细打量精致的装潢,“我估计张秀禾用了特殊手段。”

    唐正的视线落在墙柜里排列整齐的照片上,都是同一个年轻女人,短发及肩,笑起来十分明媚,活力满满。

    “是张姐的女儿张潇。”唐正说。

    周安凑过来拿起一张瞧了瞧,咂了下嘴:“是个大美人,都长这样杜少宁还出轨?”

    唐正不屑一笑:“呵,男人。”

    周安:……搞得你好像不是个男的。

    这是一间封闭式的房间,准确来说,更像是监狱。

    狭小阴湿,来历不明的黑漆凝固在角落发出难闻的霉味,似乎还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躲在这里苟延残喘,轻而易举的带来绝望。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床铺,浓厚的消毒水味充斥在上面。

    当年天景佳苑的无头女尸案,有一位被吓疯的住户送到了这家精神病医院,只是不过短短一个月那人就逃走了,而这家医院并不正规,算得上“黑户”也就没有报警。

    站在门口的院长神色不安,手心出汗,对于邵家的人忽然来他这破医院,即使对方说明了来意,他还是仓皇的。

    “刚送来时的确疯疯癫癫的,可过了三四天吧,就正常多了,那模样也不像是装的。不过那位患者的家境富有,可以到正规的好医院去治疗,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要送这里来。”

    少女扶了扶镜框,手指白皙修长,她似乎感兴趣的问:“那位患者具体症状是什么?”

    院长:“妄想症,还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莫饮溪眉梢一挑,便听对方补充道:“他觉得自己是一条龙,还是会喷火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