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对不住了!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啊,等到了阴司下头,你们好生给那妹阎魔告上两状,让这对人间狗男女短寿个几年,也算是值当了!

    “摄政王,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可以滚了吧?”银华卑微转过身,可怜巴巴的望着大帝爷。

    萧绝淡淡嗯了声,“滚吧。”

    小肥仔嘴一瘪,弯腰抱腿,真像个球那般滚了出去。

    萧绝眉梢微挑,这龙门观的水君脑子当真不好使,倒也难怪修炼了这么多年,法术还如此低微。

    没有再耽搁,萧绝看着水盆里的小河虾们。

    画面静止了一会儿。

    大帝爷在思考,油炸小河虾……怎么做来着?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颇为惨烈。

    饶是天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大帝爷,此刻那叫个手忙脚乱,该死!这锅怎么就炸了!虾怎么炸上天了!

    那后厨乱的,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一般。

    萧绝满腹心神都在炸虾上面,未曾发觉一个身

    影躲在门边偷偷看着他。

    青衣隐匿住了自己的气息,偷偷瞧着,中间好几次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这老王八还敢瞧不起她的厨艺呢,自己也不咋样嘛!

    蠢货,哪有往热油里倒水的?

    啧啧啧……这油星子溅的哦……得亏你会法术,不然脸都给你炸个满天星出来!

    一开始青衣是看的乐不可支,自家这男人平时在外面威风八面,叱咤六界,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可是,进了厨房也和其他蠢男人没什么两样嘛。

    不,甚至更蠢点。

    她还从未见过萧绝这般手忙脚乱,慌里慌张的样子,那俊脸上又是油光又是黑灰,瞧着不晓得多狼狈。

    笑着笑着吧,她心里却渐渐胀鼓鼓的,有点酸有点涩,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暖意在浑身上下流淌着,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像是大江上飘摇的小舟忽然找到了遮风避雨的港湾。

    止住了疾雨,拨开了乌云,唯有重重媚阳。

    青衣揉了揉鼻子,低下头咕哝着:“蠢男人。”

    后厨里。

    萧绝一通忙活,好在银华抓的小河虾够多,否则真不够他造的。

    在险些把整个后厨给炸了的情况下,一盘子金黄中带着

    黑糊锅巴的小河虾出了锅。

    萧绝撒了点辣椒面在上面,打量了会儿……

    算了,还是别端过去毒害自家媳妇儿了。

    他上回喝她做的那王八汤,上吐下泻好几日,那滋味简直不是神受的。

    他估摸着自己这厨艺与她也是不相上下,都是能毒死彼此的水准。

    正准备倒了,一道红影跨门而入。

    “你干嘛!”

    青衣叉着小腰跑进来,瞬移到他跟前,一把夺过那盘虾,顾不得烫手就捻起一只丢嘴里。

    “啊啊啊……烫烫烫!”

    萧绝正想让她吐出来,结果她已嘎嘣嘎嘣嚼起来了。

    “好吃!”

    小河虾只有半个小拇指那般大,炸的里外酥脆裹着油香,虽有点焦糊却不影响口感。

    一只只捻起吃太麻烦,青衣干脆拿了一勺,满满一大勺塞嘴里,甭提多满足。

    萧绝见她吃的香甜,也不由笑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与小惶恐。

    “真好吃?”

    “要是难吃我早就吐了。”青衣嗔了他一眼,舀了一勺喂给他,“你自己尝尝。”

    萧绝尝过一点,似乎……味道是还行?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王不行的。

    连这边南越的那些厨子也比不上。

    可是青衣就是吃的美滋滋香喷喷,倒比吃肘子时瞧着还开心。

    “慢点吃,别噎着了。”帮她擦着嘴角的油星,萧绝笑弯了眼,眼尾的弧度下垂几分后微微勾勒而起,像是点缀着星光。

    青衣嘴巴塞得圆鼓鼓的,嘟起来让他帮自己擦着嘴。

    见那光芒似落他眼底,朗月星辰俱是点缀,不及这一笑颜色。

    那俊脸上,明明带着油渍,染着黑灰,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但这一笑间,似漫野山花一朝开尽,惊艳于眸中心间。

    “脏死了……”

    青衣鼻子有些涩涩的,脸上却露出一副嫌弃样儿,伸出小手在他脸上也擦了起来:“瞧这一脸灰哟,大帝爷也不过如此嘛,以后看你还笑话我的厨艺不!”

    “可不敢笑了。”萧绝叹了口气,“比领兵打仗还难。”

    “那是!我调味儿水平不咋的,可我刀工好啊!”

    “嗯,我家小娘子干什么都在行!”

    两人相互捧吹着,调侃着,于这后厨废墟上,像两个憨憨,又像是人间最寻常不过的小儿女。

    你一勺,我一勺。

    便是这点点滴滴聚在一起,柔了岁月山河,暖了铁胆雄心。

    一点家常味,何不能道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