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孩儿,还记得母亲给你说过的鸠占鹊巢吗?是杜鹃是把鸟儿下到别鸟窝里,让鸟雀以为是自己的孩子。有时溃击你的不是外部的虎狼,而是内部的阴暗。”

    天子面色发白,小宦官跪在地上,连呼不敢。

    王阿妹第一次,以自己之例教这孩子:“景儿,先帝去世,是何安念得圣旨。”

    天子脸色是惨白了,他也不是没听过传言。

    但是他没想到是真的。王太后是他的嫡母,又保全了他的帝位,他只能怨恨宦官何安。

    过后几日太后总是将天子叫到自己殿里。

    她把厚厚竹简交到天子手里:“找个由头,把你舅舅实权免了,让他王氏一族都做富贵闲人。”

    她望着他,他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渴望:“还有,一定要削弱藩王实力,任用寒门。帝王之道在与平衡。”

    “陛下,天下之民,吾未完之愿,

    就由你肩负了。”

    她站着,阖上了眼睛。

    最后瘫软在了地上。

    “母亲!”天子触之鼻息,手颤抖不已,声嘶力竭,像小时候做噩梦,不由喊母亲一样。

    少壮母强,容易催生外戚干政。她的哥哥不问政事,其后代能做到淡泊名利吗?

    外戚强壮,天子又培养宦官势力。

    介时两相交替,天下定要出乱。

    王太后不觉得,现在天子能处理好。但为了无战火,无四分五裂,无流离失所,她愿做退出的那个人。

    只愿保全大多数人。

    她做到了最初的心愿,无人能凌驾她之上,除非她自己倒下来。

    她不后悔做过的每件事。

    帝国山巅的风景,很好。

    第54章 一千年前

    ◎龙女看到江芙的动作,抿唇微笑:“贺朗就是张郎的转世。”◎

    乾坤之境三日未有动静,一人一龙困在期间。

    明月要太子皎给她的法宝多贡献些养分,便想着再过几日开条缝隙,让他出来。

    至于那个凡女,龙女没有想过,因为她更不不会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到第五日时,不是她强行放开裂缝,而是双镜自己裂开。

    不仅是太子皎出来,还有那个凡女。

    明月公主颇为意外,她还以她就迷失自我,化为灰烬了。

    明月挥手,收了法宝,好声好气道:“太子皎果然神勇,小女佩服。”

    太子皎没有说话,他看向垂眸站立的江芙。此女竟在幻境里摆了他三次。

    江芙察觉他的视线,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另一个自己,冷酷决绝,谋算了这条龙两次。

    不过她没有感受到杀意。许是幻境残留的影响,她觉得自己把太子皎的性情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虽生气,却绝不会滥杀无辜的,以卑鄙手段迁怒他人。

    “殿下带着她走吧。”龙女道。

    太子皎侧首对江芙道:“走。”

    江芙与他并肩走出,站在他身旁,望着四周的奇幻绚烂景致,她只觉恍若隔世,无半分恐惧。

    幻境虽困了她,但也送了她三十多年的高位阅历。

    纵使在天下最尊贵,厉害的人物面前,她也不觉比人家低半头。

    后面有人的喘息和脚步声。

    “江姑娘,求您,带我一起走。”

    江芙旋身而望,正是贺朗。他面脸急色,眼神尽是渴望。

    江芙望向太子皎。

    贺朗与其妻子分离三十年,不论如此,他仍念念不忘发妻。

    书生与龙公主之间爱情故事,在他这里不是甜蜜而是强取豪夺。

    但是以江芙现在的身份、实力、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救另一个人。

    旁边站着的太子皎,淡淡道:“那你还不快跟上。”

    快要绝望的书生,喜极而泣:“太子是在说我?”

    贺朗自然知道他们之中,谁是主导。只是他与这什么太子没有关系,只能求情与江芙。

    太子皎沉默地向前走着。

    交手多年,江芙却知,他没有拒绝即是答应。

    唉,回到现实,二人身份相差太多,江芙有些心理不平衡,这家伙投胎投得也太好了。

    人家太子皎,不仅是身份,还连着基因上升好几层。

    她现在使出吃奶劲,还能赶上不?

    江芙道:“贺大哥,跟我们一起走。”

    贺朗兴奋地跟上,刚迈出一步,他脚步瞬间僵住。

    龙女哀怨深情呼唤:“贺郎。”

    继而她直面东海太子皎,愤怒不已:“太子皎,你要带走你的爱宠不要紧,又为何要带走我的情郎。”

    闻言,江芙差点绝倒,同时收获贺公子的同病相怜眼神。

    “他们是人,生活在陆地,而不是海底。”太子皎道。

    龙女却不听他那一套,狠狠道:“我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要管我的事。”

    太子皎腰间显现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