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是筑基之身,耳聪目明,听闻方圆百里的动静,不在话下。

    江芙动神色,道:“不瞒江大哥,我师父和大觉寺的师父有交情,这次也是让我前来看望。”

    “不知大觉寺犯了什么事?”

    江三着急,情真意切道:“大觉寺的和尚可不是好人来,里面的水深着呢。”

    江芙问:“怎么水深?”

    江三凑近她:“我们二夫人不喜僧道,可不是天生的。只因她独女失踪了,恐怕和大觉寺的和尚有关。”

    江芙悄悄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些距离

    “所以,他们才责难大觉寺。”江芙道,“女儿丢了,与和尚能有什么关系。”

    江三让她小声:“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听到,否则就坏了。”

    江芙道:“我还是要去看看我师父的朋友。”

    江三道:“那你看到有官兵围守,不要莽撞进去。”

    他掏出腰间一块牌子:“你就说是大房叫你问和尚们话。”

    江芙神色晦明的接过牌子,问道:“江兄与大房的贵人们交往很好?”

    江三笑笑:“我家兄弟受大公子依仗,我娘在大夫人那里当差。”

    她感觉手里的牌子,沉重,滚烫。

    他上下打量这白净秀骨的小道士,越看越漂亮,越灵气。

    他伸出手拍拍他:“小兄弟,你看完和尚,三日后来太白楼等我。为你接风洗尘,给你找住处。”

    可惜拍空了。江三有愠怒了。

    小道士拱手道,一脸感激和单纯:“多谢江兄,三日后相见。”

    江三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好兄弟,在京城要小心。若是遇上难事或者不长眼的,就报江府的名头。”

    江芙低头:“好。”

    江芙转回大觉寺,寺院外果然被围了一圈官兵,好在并不严密。

    她拿着江三给的腰牌,进去了。

    官兵虽然好奇,一个道士怎么还进寺庙,但是他有江府的牌子就不能怠慢。

    江芙步入大觉寺,里面的僧人俱是正常活动。

    念经、洒扫、植花。

    江芙问一个僧人:“住持在哪儿?”

    那僧人道:“在大殿。”并且待她入了大殿。

    江芙犹疑着进入正殿,殿里释迦牟尼佛的佛像肃穆,檀香袅袅。下面蒲团上坐着一位年迈的长者,正是住持。

    僧人双手合十施礼,然后道:“住持,这位道长找您。”

    闭眼的住持张开眼睛,他扫了一下江芙点头,让僧人退下。

    他起身道:“江檀越。”

    江芙感叹是与净明同门果然不同凡响,她的男装打扮,这些日子还没人窥破。没想到第一个看透人,是住持。

    她屈膝欲行女子礼,又觉得变扭,才拱手行礼:“大师,是我连累里佛寺。”

    住持摇头:“此乃一劫数,本就该应,怨不得任何人。你也不必自责。”

    江芙道:“待我与家人修书,解去寺院周围的官兵。”

    住持道:“不必了,他们很快必须放人。大觉寺在这点俗事上,还是不会受气所困。”

    住持踱步,望向南方:“只是施主要尽快动身了。”

    “若是不走,恐怕就不好走了。”心越留恋,越不好脱身。

    江芙道:“多谢大师指点。”

    她望了眼住持:“在下会尽快走。”

    住持走到她身侧,朝面部挥袖。

    江芙摸摸自己的脸,感觉没有什么变化,待摸到下方时一怔。

    她长喉结了,不过再摸去,江芙便察觉出了是幻术。

    住持咳嗽几声:“江檀越,老衲就不送客了。”

    江芙深深施了一礼,退下了。

    她捏着腰间的牌子,嘴角浮现淡淡的嘲讽。

    江府气焰之盛,一仆人都能拥有权势之柄。令人惊悚。

    此非家族上升兆。虽然以往她有所察觉,但亲眼所见毕竟不一样。

    江芙按照约定,三日后到了太白楼。

    她刚踏进门槛,就被小二热情拉住,问道:“道长是否与江三公子相约。”

    她点点头。

    小二引她上楼去雅间。

    那里已经摆了前菜和果品。见到她来了,江三的眼睛都直了。

    “道长,你师父朋友可还好?”

    少年道士点头:“还好。多亏江兄借我的牌子,现在完璧归赵。”

    江三却是一动不动了。

    原来小道士的双手,白皙细腻,犹如根葱般,把那玄纹腰牌称得更加古朴。

    他上下观瞻小道士,心里不由赞叹极品。

    “江兄,江兄……”

    被唤了几声后,江三才回过神来。

    他忙道:“小兄弟快入座。”

    “饭菜厨房这就在做。我没有让他们先上,怕你来时再晚了。”江三又道,“不知兄弟姓名?”

    江芙看向这些茶盏,她道:“师父说我出了家,就舍弃了俗家事。姓名不念了,我道号……无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