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看看江芙,丈夫以前许是对这仙女般的人物有过爱慕。但是和她成家后,是决计没有了。

    他谈到她都是满满的敬意和不敢亵渎。

    或许还更早,在她展示非同寻常的能力时。

    他会爱上女人,却不会爱上鬼神。他只会畏敬。

    江芙双眸凝拢淡淡的烟雾:“也许,我并不是单纯的救过你。也许我还害过你……”

    这般思绪凝郁,若不说出。会在漫长的岁月里熬成阴晦,慢慢蚕食她的心脏灵魂。

    第80章 南柯一梦

    ◎“南柯一梦,实则一刻也就够了。”男人眸色幽深。◎

    江芙把她做得事情,告知了刘渔。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江芙垂下眼睫,不看他。

    刘渔不可置信,嘴唇微颤,后退几步:“盒子是……江姑娘埋的?”

    他大概不能接受,无法接受,救他的人是间接害死母亲的人。

    他在人世间唯一得到的,永恒的温暖,被爱与敬抹杀。

    他胸闷,郁燥。他想大声呵斥她,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为什么要参与进来。

    都化为了沉默。

    江芙长长的睫毛微眨,含着及不可见的雾水。她看看刘渔的妻子,最终又望向刘渔,点点头。

    刘夫人扶着丈夫,轻声有礼:“天色太晚,姑娘去睡觉吧。”

    江芙张口:“……抱歉。”她快速离开,却有种陷入焦灼的泥泞感。

    她本来穿着干净的写字,却去踩沼泽。弄脏的鞋子,身体也要陷进去了。

    院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天上的星辰仍亮着,人心里交织的情绪,仍点燃心火,不得安眠。

    第二天,江芙望着神色萎靡的刘渔夫妻,提出了告辞。

    院子的女主人竭力挽留,而刘渔夫妻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刘渔道:“吃完早饭再走吧。”

    江芙心脏微缩,她道:“好。”

    白浓的红枣大米粥,辣椒酱,新鲜的蔬菜。

    江芙没有动筷,喝完粥后。她长身起立后退,鞠身道:“多谢款待。”

    江芙走回青城山。她没有运功,只是用平常人的力量去走。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格外热。

    她独自坐在溪边,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水里的鱼儿游曳。

    万籁俱寂,但是万物又在生长。嫩芽钻出土地,树上的母猴在产子,青竹又生了一节。

    她抱着双膝,依靠在树下,望着清澈的溪水。她与自然融为一体,竟觉得无限的孤寂。万物都是活的,可她还是怅然还是迷惘。

    她是罪人吗?有人懂她吗?

    长发飘荡在溪上,江芙垂下一滴泪。

    她做错了吗,一开始就不该擅自改动别人的命运。

    她修仙以求逍遥,可这般的不闻不问,独善其身,是逍遥吗?

    盆里的鱼儿吐泡泡,睁大眼看躺在石床上的女人。

    她自从回来后,在溪水边逗留了会儿,就一直躺在石床上。

    把石门也锁上了。

    外面的世界与她隔绝,不论强大还是弱小,不论挑衅还是求救。

    她耳朵听到,她的心已经听不到。

    夜深后,她就像普通凡人沉沉睡去。

    只是再山洞里,一直躺着,黑白也就无所谓了。

    江芙在一天夜里听到一声轻叹。

    “不过一介凡人,他怎么看,重要吗?”

    这时,她垂眸,没有睁眼。

    石床前玉立的男子,旋身化为星点,消失在洞里,出现在青城山脚下的一座院子里。

    夜里,院子里的鸡狗察觉到陌生生物的入侵。他们开始叫起来,然后一阵威压,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没睡好的刘渔披衣下床,走到院子里,确实有个陌生人在院子里。

    却又不像人,像神。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肩头,绝美的五官,清冷到冷漠的神情,漠视一切。仿佛自己在他眼里,也只是一粒尘埃。

    他的袍角微微作响。让人心颤。

    认识江芙后,刘渔觉得这世上,很可能真有神仙鬼怪。

    刘渔脑子一震,瞳孔里满是恐慌与惊惧。只是他的似乎脚生根,走不动了。

    只见这个不速之客,抬手一挥。

    刘渔昏倒过去。

    那人眉目微蹙,再手一指,摔在地上的人只是轻飘飘落地。

    “南柯一梦,实则一刻也就够了。”男人眸色幽深。

    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刘渔原本的经历。

    他被县官抓起,严刑拷打,十分痛苦。家中老母时刻念叨着要为儿子伸冤,然而因家里粮尽,她也一头栽在了木门前。

    口中仍念:“阿渔是无辜,我要给他伸冤。”

    他进了梦里,整个梦里的事情他都能感知。

    此时刘渔心如刀绞,忽然整个梦境破碎,在黑暗里走出一个女子。他看着那个年轻的樵夫,带她回家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