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低头看了看还剩一大半的兔子,另寻他路,“要不我们把它放到小木屋藏起来,等爸妈下午有空了,让他们悄悄去吃。”

    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丢了多可惜呀。

    于是,周楠提着半只兔子,季鹏涛拿起准备好的铁锹,先土将火掩埋,再将处理兔子用完的脏水倒在了上面。

    夏天本来就干燥,一点火星子就能引发一场山火,所以离开时的灭火措施一定要做到位。

    周老二两口子知道小木屋那边给他们留了半只兔子后,等不到上工,直接溜到了小木屋那边大快朵颐。

    周老二两口子早已猜出来,季鹏涛在背着大家打猎。不过这种事情他们自家人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五年前,周老大刚刚当上大队长。村里人动不动就到小河边去摸鱼,周老大说了好几次不管用。

    周老二就成为了他杀鸡儆猴的那一只鸡。周老二抓回来的鱼他大房没少吃,可是他吃完了就对周老二进行通报批评。

    周老大的名声是好了,村里摸鱼的人也少了。但是周老二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的。

    周老二那次差点没和周老大打起来,最后还是周老太太出面,悄悄补贴了周老二一百块钱,才让两兄弟握手言和。

    后来周老二学精了,不论找到什么吃的,都自家三口躲起来吃。他就不理解了,明明这是村民们都会做的事,难道就因为他是大队长弟弟,就做不得吗!

    “媳妇,吃完了我们记得用艾蒿熏熏衣服去去味,不要被大房的人闻出来了。”

    陈秀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放心吧,艾蒿我都带出来了。”

    不过十分钟,半只野兔就让两人吃干抹尽。就连骨头他们都悄悄埋在了后山,绝不给季鹏涛添麻烦。

    下午,季鹏涛刚把周楠送到供销社,回家就看到高大嫂从高云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季鹏涛是个弃婴,是高大嫂把他抱回家招子。在她没怀孕前,对季鹏涛还是很好的,有她一口吃的就有季鹏涛的一份。

    六岁前的季鹏涛一直以为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但随着高大嫂儿子的出生,一切都变了。他每天必须做到七个公分,这是成年妇女的劳动量,但就算这样,他每天也只能得到一根红薯吃。

    刚好那年闹饥荒,村里人都食不果腹,秋收一过,季鹏涛连红薯都不能吃了,直接被赶出了高家。

    可笑的是,高老大养自己这么多年,居然连户口都没给自己上过。要不是季老头想要送他去读书,恐怕没人能发现,他就算是死了也只是一个无主孤魂。

    如果说年少时,季鹏涛可能对她还会有些恨意,但如今的季鹏涛再次见到她,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甚至还能笑着问候一句,“婶子好!”

    高大嫂在周家看到季鹏涛时,也有点尴尬,当初季鹏涛哭着喊着求自己留下他,她还是把他赶出去了。

    这么多年都在一个村子里,两人也不是没见过面。但这却是季鹏涛第一次主动喊她。

    只不过称呼却从“妈妈”变成了“婶子。”

    高大嫂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就快速离开了。要不是王明祁给钱托她帮忙,她是怎么也不会来到这里的。

    季鹏涛见高大嫂也走了,他现在也没心情回房间睡觉了。直接走到小木屋,拿着自己的工具上了后山。

    他觉得他结婚后,赚钱都懒惰了,这不是个好现象,还好今天高大嫂的出现给他提了一个醒。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变,只有赚钱才是不变的,有钱才不会被抛弃,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所以他一定要努力赚钱!

    下午,高云英一个人躺在床上,仔细想着她嫂子对她说的话。

    她也觉得她这些天太过倒霉了。

    先是被陈秀兰打了一顿,然后就骑自行车还摔到田里,今天早上还和周老大生了间隙。

    看来,冲喜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周桃中午是不回家的,但她下午回来得早。

    高云英就躺在床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一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她就知道是周桃回来了。

    当即就冲着院子里大喊,“桃子,是你吗?”

    周桃听到了高云英的声音,但她并不想理她,她这才上了两天班,半个月的工资就拿来修自行车了。

    而且修了的车还有着明显的痕迹,完全不像是新买的。导致周桃现在对她妈满心的怨气。

    “桃子,我有事找你。”

    “你进来一下吧!”

    听着高云英还在那里继续喊,为了不让奶奶察觉,周桃还是忍住不满,走了进去。冷冷道: “妈,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