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这次送饭的速度格外快，十点不到就回来了，交给她210块钱。
孟梨像昨天一样给了他35块，他毫不在意地接过去，问：“现在可以说了么？”
真的要说吗？好丢人啊。
被一只羊追到树上去，还弄成这副惨样子。
孟梨尴尬地抓了抓耳朵，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谢言瞥见她的伤还在流血，皱起眉心。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啊？我已经处理了。”
“用口水？”
“……我涂了碘伏的好吗？你口水才是黄色的呢。”
“噗嗤——”
谢言看着她羞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梨感觉他在嘲笑自己，更生气了，干脆推他朝外去。
“你走你走，明天再来。”
“把药给我。”
“？？？”
“你处理伤口用的碘伏。”
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撇撇嘴去给他拿。
谢言让她坐在小板凳上，弯着腰，耐心细致地为她上药。
身边没有镜子，孟梨看不到此刻的画面，视野完全被眼前的男人占据。
他线条流畅的下巴，棱角完美的嘴唇，宽阔的肩膀和瘦窄的腰身。
手指修长却柔软，划过她的脸颊，像一片湿润的云。
游戏世界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他的外貌、名字、身材也许都是虚构。
但此刻的温柔是真的。
时间缓缓流逝，而她已经忘记了时间。
当对方直起腰来说了声“好了”，孟梨才陡然回神，下意识摸脸。
谢言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碰，容易感染。”
她讪讪地笑了声。
“没那么夸张吧，这只是游戏而已。”
谢言松手整理药瓶，闻言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这可不仅仅是游戏。”
“好吧，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工作。”
孟梨没往深处想，将药物放好，顺便从屋内拿了面小镜子出来。
不得不说，谢言真是心灵手巧。
她之前把脸上涂得一塌糊涂，经过他一捯饬，倒勉强能看了。
“谢谢你哦。”
孟梨道。
谢言说：“说吧，你去干什么了？”
“你真想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孟梨吐出一口气，“唉，我出去找羊去了？”
“羊？”
“就是之前你跟我一起去送过饭的那个客户，他想要一只烤全羊，我这儿哪有啊，就上论坛搜。有人说在坐标xxx.xxxx的地方看见过羊群，我上午就去找了。结果……”
她回想那只羊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也是被感染的，那口獠牙长得比老虎都恐怖，两只牛一样的角，把我给顶飞了一次，腰都差点断了。”
“那你的脸和手……”
“飞出去掉在灌木丛里，被刺扎的。幸亏我反应快，立刻就爬上树了，不然都回不来。”
她说完发现对方居然在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你还笑，我都差点死了。”
“一只羊而已，就算它的感染的，也不该这么狼狈。”
“你说得轻巧，你不知道它有多凶。”
“有多凶？”
谢言挑眉。
“它……”
孟梨本想认真描绘一番，又感觉是在自取其辱，尤其见对方还是一脸不屑的模样，便说：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你能不能抓住它。”
谢言道：“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抓到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你不相信啊，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摸了摸下巴，眨眨眼睛说：
“不如这样，我去帮你抓那群羊，你则向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谢言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枪，放在她掌中。
“杀一千个感染者。”
“……”
“怎样？敢不敢答应？”
切，答应就答应，玩《倒计时》本来就该杀感染者。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提这种条件？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孟梨想不通，心道算了，趁现在还没到十二点，赶紧带他去抓羊，抓到了连夜烤出来，第二天一早就可以给末日狂徒送去，也不算违约。
他可是npc啊，有特权的人，应该能抓到吧？
怀着期待，孟梨坐进0386的小货车，两人一起向上午的坐标进发。
开车速度就是快，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抵达那片草地。
夜色漆黑，草地不像白天那样美丽，反而被夜风吹得不停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让人心底发慌。
“上午我就是在那里看见它的。”
孟梨指着发现羊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
谢言正要走过去，被她一把抓住袖子。
“你疯了？这样过去被它袭击的话怎么办？先观察观察啊。”
谢言笑问：“要是我也被它顶飞了，你怎么办？”
“跑啊！”
孟梨想都没想就说。
“要是我伤得很重，快死了呢？”
“这个……”
她纠结要不要冒险去救他，无意间瞥见他脸上的表情，惊觉自己中了陷阱。
狗男人，是不是故意要看她担心的样子？
孟梨道：“那我就只好再找一个人帮我送饭了。”
“哼，狼心狗肺。”
谢言骂了句，语气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更像在开玩笑。
他说完继续朝草地中间走去，孟梨拼命招手，他头也不回，径自走到她说的地方。
那里有一堆小小的残骸，他低头观察，辨认出是一只田鼠，被啃食的只剩下尾巴和皮毛。
羊一般只吃草，据说在很偶尔的情况下也会吃点肉，但绝对不属于常态。
被感染后，病毒让它们也变得嗜血，像那些感染后的人类一样，捕食所有能看见的生物。
而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谢言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未来的模样，如今玩家们已经算是能在游戏里立足，很熟练的组织队伍猎杀感染者，搜集物资，生存下去已不是难题。
但一百天后呢？
两百天后呢？
倒计时终有结束的一天，到那时，他们将面对更加危险，并且无法重生的世界。
“小心！”
孟梨突然大叫一声。
他猛然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朝自己冲来。
体型颇大，速度也很快。
看来这就是他们要抓的东西了。
谢言嘴角微勾，双膝弯曲，手掌握拳，暗中蓄力。
“快跑啊！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孟梨早已忘记之前的话，恨不得冲过去拉开他。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她掏出枪，准备朝羊开枪，却见对方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他要干嘛？
他不害怕吗？
就在她怀疑对方是不是下班后仍然有免攻击设定时，忽见谢言猛地一跳，躲过感染羊的撞击，敏捷地绕到它身后。
感染羊速度太快，来不及转弯，又往前冲了两三米。
谢言扑过去，一只手抓住它的一只角，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用力一拉。
几百斤重的感染羊被他掀翻在地，嘶鸣一声，四蹄乱蹬，正要翻身起来，又被他一脚踏住喉咙。
“拿绳子来。”
孟梨人都看傻了，过了几秒才发现是对自己说的，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绳索，跑过去准备递给他。
可那羊太凶悍了，发现她靠近又开始疯狂挣扎，两只通红的眼睛露出凶光，仿佛要冲上来活吃了她。
孟梨简直不敢过去，但是担心它挣脱控制咬伤0386，只好克制内心扭头逃走的冲动，咬紧牙关把绳索送到对方手上。
谢言看起来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人，捆羊的动作却麻溜极了，她都没看清是怎么弄的，感染羊就被他五花大绑给绑得严严实实，躺在地上动躺不得，只有鼻子还不停喘粗气。
孟梨简直开了眼了。
“我去，你以前是不是杀猪的？太牛批了！”
“……”看在她最后半句话的份上，他姑且原谅她。
谢言拍拍身上的尘土，对她说：“交给你了，把它扛进车里。”
孟梨：“……”
看看那肉山似的羊，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实在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任务。
可对方都把最艰难的地方完成了，总不能小事也麻烦他吧，毕竟只是来帮忙的。
想到这点，她硬着头皮上，抓住两只羊角，用力往前拖。
拖行算是比较省力的姿势，但是在巨大的体重差面前毫无作用，孟梨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羊还没有挪动一米。
“0386……”
她央求地看向他，“我再给你十块钱行不行？”
谢言一脸的预料之中，走过去代替她的位置，让她到后面推。
两人齐心协力下，将感染羊塞进车厢里。
发动汽车，准备回去。
感染羊感受到发动机的震动，又挣扎起来，座位险些被它顶翻。
“老实点。”
谢言骂了一句，见没有用，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把大扳手，朝它脑袋上一敲。
感染羊晕了，世界安静了。
孟梨满脸震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也是个猛人……
谢言瞥见她眼睛瞪得滚圆，挑挑眉梢。
“羡慕吧？”
“羡慕，早知道就选个男性角色了，身高调他个两米，体重一百八十斤……”
谢言哼了声，“和角色没关系，只和实力有关系。”
“你意思是我没用呗。”
他耸耸肩。
孟梨咕哝，“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你可以抓到羊，我可以……把它做成烤全羊。”
“是么？那我问一件事。”
“什么事？”
谢言坏坏地笑。
“你准备怎么宰羊？”
孟梨回头看着那只巨大的感染羊，陷入沉默。
孟梨像昨天一样给了他35块，他毫不在意地接过去，问：“现在可以说了么？”
真的要说吗？好丢人啊。
被一只羊追到树上去，还弄成这副惨样子。
孟梨尴尬地抓了抓耳朵，不小心碰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谢言瞥见她的伤还在流血，皱起眉心。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啊？我已经处理了。”
“用口水？”
“……我涂了碘伏的好吗？你口水才是黄色的呢。”
“噗嗤——”
谢言看着她羞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梨感觉他在嘲笑自己，更生气了，干脆推他朝外去。
“你走你走，明天再来。”
“把药给我。”
“？？？”
“你处理伤口用的碘伏。”
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撇撇嘴去给他拿。
谢言让她坐在小板凳上，弯着腰，耐心细致地为她上药。
身边没有镜子，孟梨看不到此刻的画面，视野完全被眼前的男人占据。
他线条流畅的下巴，棱角完美的嘴唇，宽阔的肩膀和瘦窄的腰身。
手指修长却柔软，划过她的脸颊，像一片湿润的云。
游戏世界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他的外貌、名字、身材也许都是虚构。
但此刻的温柔是真的。
时间缓缓流逝，而她已经忘记了时间。
当对方直起腰来说了声“好了”，孟梨才陡然回神，下意识摸脸。
谢言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碰，容易感染。”
她讪讪地笑了声。
“没那么夸张吧，这只是游戏而已。”
谢言松手整理药瓶，闻言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这可不仅仅是游戏。”
“好吧，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工作。”
孟梨没往深处想，将药物放好，顺便从屋内拿了面小镜子出来。
不得不说，谢言真是心灵手巧。
她之前把脸上涂得一塌糊涂，经过他一捯饬，倒勉强能看了。
“谢谢你哦。”
孟梨道。
谢言说：“说吧，你去干什么了？”
“你真想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孟梨吐出一口气，“唉，我出去找羊去了？”
“羊？”
“就是之前你跟我一起去送过饭的那个客户，他想要一只烤全羊，我这儿哪有啊，就上论坛搜。有人说在坐标xxx.xxxx的地方看见过羊群，我上午就去找了。结果……”
她回想那只羊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
“也是被感染的，那口獠牙长得比老虎都恐怖，两只牛一样的角，把我给顶飞了一次，腰都差点断了。”
“那你的脸和手……”
“飞出去掉在灌木丛里，被刺扎的。幸亏我反应快，立刻就爬上树了，不然都回不来。”
她说完发现对方居然在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你还笑，我都差点死了。”
“一只羊而已，就算它的感染的，也不该这么狼狈。”
“你说得轻巧，你不知道它有多凶。”
“有多凶？”
谢言挑眉。
“它……”
孟梨本想认真描绘一番，又感觉是在自取其辱，尤其见对方还是一脸不屑的模样，便说：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你能不能抓住它。”
谢言道：“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抓到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你不相信啊，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摸了摸下巴，眨眨眼睛说：
“不如这样，我去帮你抓那群羊，你则向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谢言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枪，放在她掌中。
“杀一千个感染者。”
“……”
“怎样？敢不敢答应？”
切，答应就答应，玩《倒计时》本来就该杀感染者。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提这种条件？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孟梨想不通，心道算了，趁现在还没到十二点，赶紧带他去抓羊，抓到了连夜烤出来，第二天一早就可以给末日狂徒送去，也不算违约。
他可是npc啊，有特权的人，应该能抓到吧？
怀着期待，孟梨坐进0386的小货车，两人一起向上午的坐标进发。
开车速度就是快，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抵达那片草地。
夜色漆黑，草地不像白天那样美丽，反而被夜风吹得不停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让人心底发慌。
“上午我就是在那里看见它的。”
孟梨指着发现羊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
谢言正要走过去，被她一把抓住袖子。
“你疯了？这样过去被它袭击的话怎么办？先观察观察啊。”
谢言笑问：“要是我也被它顶飞了，你怎么办？”
“跑啊！”
孟梨想都没想就说。
“要是我伤得很重，快死了呢？”
“这个……”
她纠结要不要冒险去救他，无意间瞥见他脸上的表情，惊觉自己中了陷阱。
狗男人，是不是故意要看她担心的样子？
孟梨道：“那我就只好再找一个人帮我送饭了。”
“哼，狼心狗肺。”
谢言骂了句，语气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更像在开玩笑。
他说完继续朝草地中间走去，孟梨拼命招手，他头也不回，径自走到她说的地方。
那里有一堆小小的残骸，他低头观察，辨认出是一只田鼠，被啃食的只剩下尾巴和皮毛。
羊一般只吃草，据说在很偶尔的情况下也会吃点肉，但绝对不属于常态。
被感染后，病毒让它们也变得嗜血，像那些感染后的人类一样，捕食所有能看见的生物。
而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谢言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出未来的模样，如今玩家们已经算是能在游戏里立足，很熟练的组织队伍猎杀感染者，搜集物资，生存下去已不是难题。
但一百天后呢？
两百天后呢？
倒计时终有结束的一天，到那时，他们将面对更加危险，并且无法重生的世界。
“小心！”
孟梨突然大叫一声。
他猛然抬头，发现不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朝自己冲来。
体型颇大，速度也很快。
看来这就是他们要抓的东西了。
谢言嘴角微勾，双膝弯曲，手掌握拳，暗中蓄力。
“快跑啊！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孟梨早已忘记之前的话，恨不得冲过去拉开他。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她掏出枪，准备朝羊开枪，却见对方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他要干嘛？
他不害怕吗？
就在她怀疑对方是不是下班后仍然有免攻击设定时，忽见谢言猛地一跳，躲过感染羊的撞击，敏捷地绕到它身后。
感染羊速度太快，来不及转弯，又往前冲了两三米。
谢言扑过去，一只手抓住它的一只角，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用力一拉。
几百斤重的感染羊被他掀翻在地，嘶鸣一声，四蹄乱蹬，正要翻身起来，又被他一脚踏住喉咙。
“拿绳子来。”
孟梨人都看傻了，过了几秒才发现是对自己说的，连忙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绳索，跑过去准备递给他。
可那羊太凶悍了，发现她靠近又开始疯狂挣扎，两只通红的眼睛露出凶光，仿佛要冲上来活吃了她。
孟梨简直不敢过去，但是担心它挣脱控制咬伤0386，只好克制内心扭头逃走的冲动，咬紧牙关把绳索送到对方手上。
谢言看起来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人，捆羊的动作却麻溜极了，她都没看清是怎么弄的，感染羊就被他五花大绑给绑得严严实实，躺在地上动躺不得，只有鼻子还不停喘粗气。
孟梨简直开了眼了。
“我去，你以前是不是杀猪的？太牛批了！”
“……”看在她最后半句话的份上，他姑且原谅她。
谢言拍拍身上的尘土，对她说：“交给你了，把它扛进车里。”
孟梨：“……”
看看那肉山似的羊，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实在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任务。
可对方都把最艰难的地方完成了，总不能小事也麻烦他吧，毕竟只是来帮忙的。
想到这点，她硬着头皮上，抓住两只羊角，用力往前拖。
拖行算是比较省力的姿势，但是在巨大的体重差面前毫无作用，孟梨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羊还没有挪动一米。
“0386……”
她央求地看向他，“我再给你十块钱行不行？”
谢言一脸的预料之中，走过去代替她的位置，让她到后面推。
两人齐心协力下，将感染羊塞进车厢里。
发动汽车，准备回去。
感染羊感受到发动机的震动，又挣扎起来，座位险些被它顶翻。
“老实点。”
谢言骂了一句，见没有用，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把大扳手，朝它脑袋上一敲。
感染羊晕了，世界安静了。
孟梨满脸震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也是个猛人……
谢言瞥见她眼睛瞪得滚圆，挑挑眉梢。
“羡慕吧？”
“羡慕，早知道就选个男性角色了，身高调他个两米，体重一百八十斤……”
谢言哼了声，“和角色没关系，只和实力有关系。”
“你意思是我没用呗。”
他耸耸肩。
孟梨咕哝，“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你可以抓到羊，我可以……把它做成烤全羊。”
“是么？那我问一件事。”
“什么事？”
谢言坏坏地笑。
“你准备怎么宰羊？”
孟梨回头看着那只巨大的感染羊，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