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在一把藤编椅上，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眼镜，穿碎花绸布上衣。
衣襟上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标明她的身份：1064号，胡欣怡，女，88岁。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立即转过头来，认出孟梨后扬起同样喜悦的笑容。
“哎哟，是我的小白梨来了！快快，老张你替我一下，我得给孙女拿点好吃的。”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麻将，让出椅子，拄着放在一旁的拐杖颤巍巍走向孟梨。
后者连忙加快脚步跑到她身边，搀扶住她。
“奶奶，你还打麻将呢？”
“嗨，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技术好得很，赚了不老少呢。”
“哎呀，我都说多少遍了，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医生早就交待过，你得静养，不能太劳累。”
“你小瞧我了不是？打个麻将算什么劳累？想当年我能在麻将桌上坐七天七夜不带歇气的。”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
二人朝宿舍走，孟梨看着奶奶的脸，想想两人分开那么久，不禁鼻子发酸。
自打她出生起，奶奶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父母在时工作繁忙，她全由奶奶照料。
父母死后，两人更是成为彼此最后的依靠。
奶奶年纪虽大，身体却挺硬朗，凡事都喜欢自己动手，直到分别前的最后一顿饭都是她亲手做的。
在孟梨原本的计划中，她们理所当然要互相照顾下去，直到奶奶去世为止。
但是从两年前起，对方便出现了一些老年痴呆的症状，必须每天由专人看护她。
从年轻时遗留下来的风湿病也愈发严重，得用特定的机器长期理疗，才能缓解病痛。
当时她要上学，毕业后还得工作赚钱，没办法整天陪在奶奶身边。
去医院单独做一次理疗价格不菲，长期积累下来堪称一笔巨款。
因此思来想去，她决定将对方送去一家高端养老院。
这样既有人专门看护，又能借用院中的仪器定期理疗，非常方便。
蓝天养老院在国内口碑不错。
环境优美，设施齐全，服务周到，已经拥有百年历史，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抢到一个号码。
可惜价格太高，她拿出父母遗留的存款和赔偿金，把唯一一套房子也卖了，所有的钱只够在这里住10年。
得益于医疗技术的发展，如今人类正常寿命标准已达到100岁。
奶奶今年88，活到平均寿命基本没问题，那么十年之后她该如何安置呢？
孟梨不想降低养老院的档次，于是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一定要在合约到期前赚到足够的钱，好让奶奶继续颐养天年。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奶奶老年痴呆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打麻将可是一件既要体力又要脑力的事啊，没有清醒的头脑和健康的身体可玩不来。
她刚想到这里，两人便抵达宿舍门外。
奶奶将脸凑过去开密码锁，听见滴滴声后回头说：“我做了红烧排骨，你赶紧多吃点儿，不然待会儿你爸下班回来就没得吃了。他那个大馋虫，每次都吃光一整盘。”
孟梨：“……”
门开了，她进去直奔厨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厨房门，站在房间中央困惑地摸脑袋。
“咱家厨房被人偷走了？”
孟梨压下心酸，笑了笑道：
“奶奶，我们不在家，在养老院呢。”
“在养老院干嘛啊？”
“不干嘛，在这儿住着。这里多好啊，有草地有花园，天天吃点心，还有人陪你打麻将。”
“那你妈和你爸怎么办？他们饭都不会做，天天吃快餐，怎么行哦。”
孟梨埋低脑袋，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他们已经不在了啊。”
奶奶身体一震，似乎终于想起来了。
“是啊，他们不在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我这脑子，怎么又忘记了呢。”
气氛突然间伤感起来，孟梨连忙擦干净眼泪，重新扬起笑容。
“不要紧，还有我啊。你这个月过的怎么样？关节还痛吗？”
奶奶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沉浸在回忆中。
孟梨努力了很久都没能调动她，只好拿出杀手锏。
“奶奶，我饿了。”
“饿了？你早说啊，奶奶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她陡然有了动力，起身走向对面的大柜子，取出一个盒子来。
“上次大家一起吃点心，我吃到这个酥肉饼特别香，特地让人给我多拿了一盒，专门留给你尝尝。”
孟梨接过盒子，盖子尚未完全打开，就嗅到一股不妙的味道。
“你说的上次，是多久以前啊？”
“两天？”
“真的？”
“也可能一个礼拜。”
“……”
“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那确实不会超过，毕竟上个月自己也来看了她，要是有的话她早拿出来了。
孟梨屏住呼吸，将盖子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个饼状物，全都发了霉。
奶奶很不好意思，“留得时间太久了些，要是你早点来就没问题了。没事，这个扔掉，我还有别的好吃的。”
她将酥肉饼扔进垃圾桶，又取出一个盒子来。
这下总算正常了，是她亲手做的麻辣锅巴。
孟梨忍不住说她：“奶奶，不是告诉你别偷偷吃这玩意儿了吗？你咬不动，小心假牙掉了。”
她嘿嘿笑，像个小孩。
“我就好这一口，又脆又辣，嚼着多香啊，你敢说不好吃吗？”
孟梨自己也喜欢的要命，于是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拿起一片锅巴啃得嘎嘣嘎嘣响。
“小梨，你现在几年级了？”
“我都大学毕业了。”
“这么快啊？找着男朋友没？”
“……我现在找工作要紧，没心思想那个。”
奶奶一脸的不认同，“工作着什么急？想找什么时候都能找，合适的人错过可就错过了。千万别像我一样，四十多岁才结婚。要不是后面你爸结婚结的早啊，我这辈子都未必能看见你出生。”
孟梨撇撇嘴，“看不见就看不见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要是你爸没生你，现在他走了，我孤零零一个岂不跟鬼似的。”
“他要是没生我，未必会碰上那场车祸呢。”
“你……”
奶奶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梨见状连忙道歉。
“哎呀我知道了，只是现在太忙，真的没空找对象。”
“你没空我有啊，院里这么多老头老太太，啥都缺，就是不缺孙子。没合适的，孙女也可以啊。”
“噗——”
孟梨差点被锅巴呛死，连忙倒了杯水喝压压惊。
“我目前只考虑男的，谢谢了。”
奶奶趁热打铁。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物色物色。”
“我喜欢……”
她准备随便扯几个要求敷衍了事，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0386的模样。
“我喜欢个子高高的，长得帅气端正，说话有时候挺贱的，但人很细心。”
“这要求也太简单了，来几个硬性条件啊。年纪范围几岁到几岁？要什么学历什么工作？年薪多少？父母要求什么工作？”
孟梨人都听傻了，“这种事也能要求吗？不都随缘的吗？”
“当然得要求了，我孙女这么漂亮聪明，我得找个全院最优秀的孙子。”
她被夸得无地自容，连忙引开话题。
“我最近赚了不少钱呢。”
“真的啊？”
“你肯定猜不到我是靠做什么赚的。”
奶奶心里咯噔一下，“你该不会去……小梨啊，奶奶可以不住养老院，但你不能委屈了自己。”
“什么呀，我是靠开饭馆赚的。”
“你有那么多注册资金吗？”
“不用注册资金，是在游戏里。”
孟梨从自己买错游戏开始细细说起。
奶奶听得心花怒放。
“全息游戏啊，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就盼着能体验一下。”
“你也想玩吗？那等我攒够钱，给你也买一个头盔，咱俩一起做菜。”
她摇摇头，“不用了，这种东西肯定贵得很，我打麻将挺开心的。”
游戏头盔靠得是刺激脑电波，在脑内产生幻象，对于大脑本来就在衰竭的老人来说，确实不太适合。
孟梨想想说道：“好吧，奶奶你能不能再教我几道菜。”
“没问题，你想学什么？”
她眨巴眼睛，“你会的都教给我行不行？”
原材料已经有了，她迫切需要丰富菜品。
奶奶站起身道：“看来我不拿出我的秘密宝典是不行了。”
“秘密宝典？”
“当年我妈妈留给我的，开店靠得就是它。”
她再次打开大衣柜，从最里层掏出一个系得严实的包裹。
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最里面的一本巴掌大小书。
她极其慎重地交给孟梨。
“全世界独此一本，你可得保管好了。”
孟梨低头一看，封面印着几个大字。
抖音最火的一百道菜。
“奶奶你放心，我丢了它都不会丢。”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唠了几个小时，还一起吃了午饭，眼看要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孟梨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奶奶没说挽留的话，但一直送她到门口。
她走出很远回头一看，那个瘦弱的身影仍站在门边，满头白发被风吹动。
如果没有她，奶奶现在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再也没有盼望。
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一定要努力赚钱。
晚上八点，孟梨到了家。
今天没有接订单，她依然登陆了游戏，带着枪，骑自行车前往城市。
前方出现一个感染者，她停下车，举枪瞄准它的脑袋。
“你要杀一千个感染者。”
这是0386对她的要求，也是她变强的唯一方式。
砰——
衣襟上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标明她的身份：1064号，胡欣怡，女，88岁。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立即转过头来，认出孟梨后扬起同样喜悦的笑容。
“哎哟，是我的小白梨来了！快快，老张你替我一下，我得给孙女拿点好吃的。”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麻将，让出椅子，拄着放在一旁的拐杖颤巍巍走向孟梨。
后者连忙加快脚步跑到她身边，搀扶住她。
“奶奶，你还打麻将呢？”
“嗨，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技术好得很，赚了不老少呢。”
“哎呀，我都说多少遍了，赚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医生早就交待过，你得静养，不能太劳累。”
“你小瞧我了不是？打个麻将算什么劳累？想当年我能在麻将桌上坐七天七夜不带歇气的。”
“行行行，你最厉害，行了吧？”
二人朝宿舍走，孟梨看着奶奶的脸，想想两人分开那么久，不禁鼻子发酸。
自打她出生起，奶奶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父母在时工作繁忙，她全由奶奶照料。
父母死后，两人更是成为彼此最后的依靠。
奶奶年纪虽大，身体却挺硬朗，凡事都喜欢自己动手，直到分别前的最后一顿饭都是她亲手做的。
在孟梨原本的计划中，她们理所当然要互相照顾下去，直到奶奶去世为止。
但是从两年前起，对方便出现了一些老年痴呆的症状，必须每天由专人看护她。
从年轻时遗留下来的风湿病也愈发严重，得用特定的机器长期理疗，才能缓解病痛。
当时她要上学，毕业后还得工作赚钱，没办法整天陪在奶奶身边。
去医院单独做一次理疗价格不菲，长期积累下来堪称一笔巨款。
因此思来想去，她决定将对方送去一家高端养老院。
这样既有人专门看护，又能借用院中的仪器定期理疗，非常方便。
蓝天养老院在国内口碑不错。
环境优美，设施齐全，服务周到，已经拥有百年历史，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抢到一个号码。
可惜价格太高，她拿出父母遗留的存款和赔偿金，把唯一一套房子也卖了，所有的钱只够在这里住10年。
得益于医疗技术的发展，如今人类正常寿命标准已达到100岁。
奶奶今年88，活到平均寿命基本没问题，那么十年之后她该如何安置呢？
孟梨不想降低养老院的档次，于是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一定要在合约到期前赚到足够的钱，好让奶奶继续颐养天年。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奶奶老年痴呆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打麻将可是一件既要体力又要脑力的事啊，没有清醒的头脑和健康的身体可玩不来。
她刚想到这里，两人便抵达宿舍门外。
奶奶将脸凑过去开密码锁，听见滴滴声后回头说：“我做了红烧排骨，你赶紧多吃点儿，不然待会儿你爸下班回来就没得吃了。他那个大馋虫，每次都吃光一整盘。”
孟梨：“……”
门开了，她进去直奔厨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厨房门，站在房间中央困惑地摸脑袋。
“咱家厨房被人偷走了？”
孟梨压下心酸，笑了笑道：
“奶奶，我们不在家，在养老院呢。”
“在养老院干嘛啊？”
“不干嘛，在这儿住着。这里多好啊，有草地有花园，天天吃点心，还有人陪你打麻将。”
“那你妈和你爸怎么办？他们饭都不会做，天天吃快餐，怎么行哦。”
孟梨埋低脑袋，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他们已经不在了啊。”
奶奶身体一震，似乎终于想起来了。
“是啊，他们不在了……”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我这脑子，怎么又忘记了呢。”
气氛突然间伤感起来，孟梨连忙擦干净眼泪，重新扬起笑容。
“不要紧，还有我啊。你这个月过的怎么样？关节还痛吗？”
奶奶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沉浸在回忆中。
孟梨努力了很久都没能调动她，只好拿出杀手锏。
“奶奶，我饿了。”
“饿了？你早说啊，奶奶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她陡然有了动力，起身走向对面的大柜子，取出一个盒子来。
“上次大家一起吃点心，我吃到这个酥肉饼特别香，特地让人给我多拿了一盒，专门留给你尝尝。”
孟梨接过盒子，盖子尚未完全打开，就嗅到一股不妙的味道。
“你说的上次，是多久以前啊？”
“两天？”
“真的？”
“也可能一个礼拜。”
“……”
“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那确实不会超过，毕竟上个月自己也来看了她，要是有的话她早拿出来了。
孟梨屏住呼吸，将盖子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个饼状物，全都发了霉。
奶奶很不好意思，“留得时间太久了些，要是你早点来就没问题了。没事，这个扔掉，我还有别的好吃的。”
她将酥肉饼扔进垃圾桶，又取出一个盒子来。
这下总算正常了，是她亲手做的麻辣锅巴。
孟梨忍不住说她：“奶奶，不是告诉你别偷偷吃这玩意儿了吗？你咬不动，小心假牙掉了。”
她嘿嘿笑，像个小孩。
“我就好这一口，又脆又辣，嚼着多香啊，你敢说不好吃吗？”
孟梨自己也喜欢的要命，于是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拿起一片锅巴啃得嘎嘣嘎嘣响。
“小梨，你现在几年级了？”
“我都大学毕业了。”
“这么快啊？找着男朋友没？”
“……我现在找工作要紧，没心思想那个。”
奶奶一脸的不认同，“工作着什么急？想找什么时候都能找，合适的人错过可就错过了。千万别像我一样，四十多岁才结婚。要不是后面你爸结婚结的早啊，我这辈子都未必能看见你出生。”
孟梨撇撇嘴，“看不见就看不见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要是你爸没生你，现在他走了，我孤零零一个岂不跟鬼似的。”
“他要是没生我，未必会碰上那场车祸呢。”
“你……”
奶奶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梨见状连忙道歉。
“哎呀我知道了，只是现在太忙，真的没空找对象。”
“你没空我有啊，院里这么多老头老太太，啥都缺，就是不缺孙子。没合适的，孙女也可以啊。”
“噗——”
孟梨差点被锅巴呛死，连忙倒了杯水喝压压惊。
“我目前只考虑男的，谢谢了。”
奶奶趁热打铁。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物色物色。”
“我喜欢……”
她准备随便扯几个要求敷衍了事，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0386的模样。
“我喜欢个子高高的，长得帅气端正，说话有时候挺贱的，但人很细心。”
“这要求也太简单了，来几个硬性条件啊。年纪范围几岁到几岁？要什么学历什么工作？年薪多少？父母要求什么工作？”
孟梨人都听傻了，“这种事也能要求吗？不都随缘的吗？”
“当然得要求了，我孙女这么漂亮聪明，我得找个全院最优秀的孙子。”
她被夸得无地自容，连忙引开话题。
“我最近赚了不少钱呢。”
“真的啊？”
“你肯定猜不到我是靠做什么赚的。”
奶奶心里咯噔一下，“你该不会去……小梨啊，奶奶可以不住养老院，但你不能委屈了自己。”
“什么呀，我是靠开饭馆赚的。”
“你有那么多注册资金吗？”
“不用注册资金，是在游戏里。”
孟梨从自己买错游戏开始细细说起。
奶奶听得心花怒放。
“全息游戏啊，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就盼着能体验一下。”
“你也想玩吗？那等我攒够钱，给你也买一个头盔，咱俩一起做菜。”
她摇摇头，“不用了，这种东西肯定贵得很，我打麻将挺开心的。”
游戏头盔靠得是刺激脑电波，在脑内产生幻象，对于大脑本来就在衰竭的老人来说，确实不太适合。
孟梨想想说道：“好吧，奶奶你能不能再教我几道菜。”
“没问题，你想学什么？”
她眨巴眼睛，“你会的都教给我行不行？”
原材料已经有了，她迫切需要丰富菜品。
奶奶站起身道：“看来我不拿出我的秘密宝典是不行了。”
“秘密宝典？”
“当年我妈妈留给我的，开店靠得就是它。”
她再次打开大衣柜，从最里层掏出一个系得严实的包裹。
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最里面的一本巴掌大小书。
她极其慎重地交给孟梨。
“全世界独此一本，你可得保管好了。”
孟梨低头一看，封面印着几个大字。
抖音最火的一百道菜。
“奶奶你放心，我丢了它都不会丢。”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唠了几个小时，还一起吃了午饭，眼看要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孟梨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奶奶没说挽留的话，但一直送她到门口。
她走出很远回头一看，那个瘦弱的身影仍站在门边，满头白发被风吹动。
如果没有她，奶奶现在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再也没有盼望。
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一定要努力赚钱。
晚上八点，孟梨到了家。
今天没有接订单，她依然登陆了游戏，带着枪，骑自行车前往城市。
前方出现一个感染者，她停下车，举枪瞄准它的脑袋。
“你要杀一千个感染者。”
这是0386对她的要求，也是她变强的唯一方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