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救救我,我从来没有做过恶事啊!”

    “医师,医师你别走啊……”

    “救救我们吧……”

    “首领在哪里?救救我们吧。”

    “首领……”

    “我从来不是救世主,也没有悲天悯人的天赋。”

    鬼医师的声音仍旧轻飘飘的,手指轻挥了几下,身后几名黑衣的鬼魅隐匿四方。然后他神情冷淡地对着面前诸多平凡之鬼说道:“同族一场,各位自求多福吧。”

    回首百年过往云烟,也不过弹指一瞬罢了。

    百年前,生长在鬼域旁的一株药草,偶然间得到了一缕人类的灵魂,从此幻化成鬼,游历鬼域。虽然只是个平淡无奇的beta,却因其妙手回春的医术闻名于鬼族,被尊作鬼医师。更有坊间传言,他是一路将鬼切大人扶植为首领的幕后推手,也是鬼切大人唯一的朋友。

    朋友二字,何其珍贵。

    鬼切将长刀从阴阳师的腹中抽出,烈火之下浓郁的铁锈味道令他杀意大增。他携领着一众恶鬼杀破阴阳师围剿的防线,奔向半山腰处大殿的方向。

    “鬼切大人,后方有更多的阴阳师追上来了!”

    “没事,山林中有我们设下的埋伏。”风卷起鬼切宽大的衣袂,带着白槿花心的清苦气,

    “可往山上跑的话,我们不是自绝后路吗?“

    “山上的路他们并不熟悉,一来可以拖延时间,二来可在大殿之中启动鬼阵。”

    “鬼……鬼阵?那岂不是要把整座北方鬼域夷为平地?“

    “这群阴阳师来势汹汹,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动用鬼阵的力量。你们按我说的做就好,王座之后还有一块圆石,可启用守护阵,可护一方区域毫发无损。”

    大殿之上,明月高悬,明月之下,血海飘香。

    月光将一袭单薄的身影拉长成漫长的孤独,他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王座发出一声轻叹。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鬼医,怎么就你一个在这里?“

    鬼切等一众鬼破门而入的时候,只看到鬼医师一袭单薄的身影,鬼切握紧了手中的刀,问道:”其他鬼众呢?“

    “我没有救他们。”

    须臾,一把上好的刀贴在了鬼医的脖子上,鬼医师轻轻歪了歪头,用手指拨开鬼切的刀。

    “我很早就同你讲过,这样犹豫的刀,是杀不死人的。”

    “心存善念,是不配为鬼的。”

    “鬼医师,你想趁乱造反吗?”百鬼中突然有鬼厉声问道。

    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其有趣的事情,鬼医师竟然轻轻笑了,嘴畔露出一枚浅窝,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突兀。

    “想造反的从来不是我。”他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百鬼。“但是你们当中一定有想造反的。”

    蓦然间,大殿之外,骤然腾空而上的烟花恍若自山下业火中涅盘而生的凤凰,在大殿门外炸出一片花色。银白色的粉末随风飞扬,宛如皎洁的月亮被磨成细粉,飘入大殿中。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放烟火?“

    “这落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药粉。”

    “本来给您留了十成的量,结果被那个该死的阴阳师烧得直剩下了最后一支。”恶鬼张开双手,沐浴在一片银白粉末化作的雨中,“您觉得怎么样啊,我的——omega大人?”

    鬼切反应过来后已经为时已晚,趁虚而入的粉末钻进鼻腔,点燃了他的身体。他竭力克制着,将由内而外散发的清甜封回笼中。鬼医师分明察觉了他的异变,又显然知道这药粉是为何物,却仍旧安静地立在不远处,仿佛只是个事不关己的看客。鬼切的口袋里还揣着着那瓶加了剂量的抑制剂,但他不敢服用,他甚至,再不敢去相信一个人、一个鬼。

    “这只是对omega才有效果的药粉,在场的大家应该都不是吧。”恶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贪婪的目光落在鬼切身上。”哎呀,不过我怎么闻见了一股甜味啊。“

    “我闻到了……”

    “是一股很淡的花香。”

    “是啊,我也闻到了。”

    “好……好好闻。”

    “味道变浓了……”

    “是啊,变浓了,我一个beta都闻到了!”

    “到底是谁身上的?”

    “是谁?是……首领?”

    “鬼切大人?是鬼切大人身上的!”

    “快看!首领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了!”

    “是omega!是鬼族omega特有的天赋!!”

    所有的声音如潮水般指向鬼切。他的指尖埋在白发里,身体颤抖得更加明显。我是个omega?我确确实实是个omega。若不是最近身体频繁出现问题,连他自己都要忘记自己是个omega了,现在,却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声音来提醒他。

    “是啊,百年来,我们竟然臣服在一个omega足下。而且——”恶鬼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邪光,“而且据我所知,我们的omega大人还被一个人类alpha标记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