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朱啸是什么意思,谭谭有点膈应,有点恶心,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面纱遮住脸,也没兴趣看这什么接任仪式了。

    “天印将破,妖界要和十二仙洲联手了,”葫芦里的魅魔突然传来密音,“大人手握诛天剑,体内有我第四魔界君主的内丹,诛天剑是唯一能彻底破开天印的神器,而第四魔君的内丹,能彻底打开魔界通道释放万魔,妖界和十二仙洲联手之际,大人利用南宫流来到此地,莫非,是想破坏妖界和人族联手,我知道了…大人是我魔界中人!”

    “……”

    鬼才是你们魔界中人,谭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到了千佛洞,魅魔还在喋喋不休,尤其在看到冰窟里的南宫钦时,她的语气就全然是肯定了。

    “大人,这个男人身上的魔种是你种的吧,气息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躲在冰柱后面,谭谭皱起了眉头,或许是千佛洞里响着佛家净化咒术的吟唱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魅魔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哦,这里本就是冰窟。

    “他身上的魔种…”心神巨震,谭谭还想问清楚,却不慎泄露了气息,正在闭目施咒的佛子停了下来,睁开眼睛,望向她躲避的方向。

    “施主,出来罢。”

    穿着白色袈裟的佛子在冰莲上打坐护法,与他不染尘埃的出尘相相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实在是生得艳丽,却也不影响他的神性。

    谭谭走出来时,他的眼神闪了一下,继而对谭谭道:“施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该来?不该来?

    谭谭说:“你管我!”

    她走了过来,去看冰窟里被冻着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珈明竟然也就这样放她过去了。

    “他还有救吗?”

    谭谭刺了那一句,回头了就变得心平气和了。

    珈明说:“魔种已在他体内生了根,小僧也无能无力。”

    所以,南宫钦要死了吗?

    魔种生了根,他便是入了魔,仙妖尚能共存,魔却是不能存在的,入魔的仙人和妖鬼,终究逃不过一个诛。

    “夜白,”她还是叫他夜白,“我要带他走。”

    “施主,魔注定是要贻害众生的,小僧不问你和南宫施主的因果,却也不能让你将她带走。”

    “那就试试看呗。”说话间,诛天剑出现在手上,谭谭背后出现漫天的黑雾,眼睛也变成了一片猩红。

    “谭谭,你…”看到这漫天的魔气,珈明瞬间变了脸色,他震惊地看着谭谭,“你…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诛天剑便破开了他的护体金光没入他的体内。

    哗啦啦,冰莲碎了,珈明从莲台上掉了下来。

    一个腾蛇魔君,尚且要举人世之力才能杀之,如今谭谭炼化了他的内丹,对付一个佛子对她来说真的是挥挥手的问题。

    谭谭没想杀他,只是想出一口气,她说:“夜白,你看,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抛弃了我。”

    她收回了剑,收了那些魔气,又变成了那个干干净净的谭谭,她笑着,眼底全是恶意。

    “谁让你抛弃我呢。”

    她一剑划开冰窟,把里面的男人抱出来,离去之前,她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佛子,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她把诛天剑抛了出去。

    诛天剑会引人过来救他。

    “夜白,”她说:“我只知道你叫夜白……算了,我还说这些干什么?”

    她自嘲一笑“我和你的过往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也许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没有下次见面。”

    她走了。

    珈明眼睁睁看着她走,躺在地上任由身上的血流不止,被魔气蕴养过后的诛天剑不是一般人能受的,那种巨大的痛苦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碧绿色的眸子眨了眨,痛色翻滚,眼尾浮上艳丽的绯红。

    谭谭最后的样子一直在他跟前久挥不去。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谁让你抛弃我呢…

    佛悯众生疾苦,这一刻,是佛自己的疾苦。

    千佛洞很快来人了,有人把他扶起来,南宫家主更是自责道:“让佛子受罪了,南宫家一定会给佛子一个交代,南宫氏举全族之力一定要抓回逆子南宫钦…”

    也有人问是谁伤了他救走南宫钦的,珈明眸色动了动,回了一句,“小僧不知,未看清来人。”

    无人知道,出家人第一次打了诳语。

    离开关山后,谭谭偷偷把南宫钦带回了秦淮楼,她原本是想去南宫家拿一个东西,那东西能压制她身上越来愈盛的魔力,没想到南宫钦让她不得不改变想法。

    她终究是不想成魔的,可是,南宫钦是她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