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忘了说,我小时候给王难姑带来蝴蝶谷,亲眼目睹了银叶来求医的事,为了不让我胡师伯惹上这样强大的对头,我这个小师侄把银叶死马当活马医来医去。胡青牛和黛绮丝也是旧交了,其实也不愿意看着银叶死,只是迫于自己立下的誓言。

    在我对师父耍赖撒娇间接给师伯施压之后,师伯半推半就的在幕后指导我给银叶医治。久而久之我给银叶叔叔治病变得熟练,和银叶夫妇也极为熟悉。小时候的小昭还叫过我姐姐,黛绮丝有闲暇时也曾教过我几日琴。

    琴棋书画,我每种都会一些,但当我和赵敏一起学的时候,我每种都比不过她。就好比下棋吧,我仗着多总结了几百年的定式和后世的走法,并且谨慎的守着边角步步为营,居然依旧被她占着上风,输多赢少。到了后来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在处处被赵敏打击,并以此衬托赵敏的聪明才智的日子里,赵敏同学犹觉得不够有趣,开始强迫我学蒙语。学蒙语?当年的英语法语就够让我头疼了,还来?直到我离开汝阳王府,我还是一句话没学会,不过勉强能听懂几个词。

    一个多月后,那些少年陆陆续续都离开了王府,赵敏不让外人随便进她的院子,于是院子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然而赵敏似乎更加努力。自从她发现我除了不会武不会蒙语,竟然连游泳和骑马都不会之后,她唯一的休闲就成了戏弄我。

    她笑吟吟的说,要大发慈悲亲自教我游泳,于是在河边亲自一脚将我踹下去。直到我挣扎半天之后才让人救我上岸。我每次都恨得她咬牙却不敢多言。直到后来,我听说赵敏兄妹学游泳也是这么学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我自己太娇气。或者说是太贪生怕死——但我死不悔改!

    骑马是蒙古人必修的科目,不管男女老少。据说赵敏兄妹在会跑之间就先学会骑马了。我死死的抱着马脖子揪住马鬃毛,任凭赵敏怎么骂我我也不松手。本小姐就是不会骑马、就是胆小鬼怕死鬼,赵敏你这坏蛋,我恨骑马,我才不要坐直!

    “怡君,你听见没有?”

    “你这笨蛋,连骑马都不会!”

    “你是故意丢我敏敏特穆尔的脸么?”

    “怡君,坐直!”

    “怡君,你敢不听我的话?”

    赵敏又是骂我又是威胁,我闭着眼睛抱着马背发抖。直到她翻身坐在我身后,一只手抱住我,喝一声“驾”!马忽然小跑起来。我大骇,死死抓住她抱着我的那只手。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抱着我骑马,更让我难堪的是这一刻我竟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赵敏力气比我大多了,她强迫我直着身子。或是潜意识里觉得赵敏怀里比马背上安全些,所以到后来竟然不知不觉的坐直了。迎面的风带着初夏树叶的香气。我从不曾知道,原来骑马也可以这样令人开心。我安静的在赵敏怀里,听她笑道:“你怎么这样笨?”这句本该带着严厉和嘲讽的话,却满含着笑意。我想,敏敏特穆尔就得瑟吧,总有我会的东西你不会!

    在赵敏“屈尊”亲身示范和鞭打淫威之下,在汝阳王府的马场,我总算勉强学会了骑马。

    溜达了不知道多远回来,我看见了苦头陀。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原本就对他十万分关注的我,看见了他眼中难以察觉的一丝精芒。

    这时候我就预感到了,我离开王府的日子近了。

    010 别时难

    苦头陀的另一个身份大家都知道——明教与杨逍并列的光明右使,范遥。

    当我在王府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汝阳王的部下了,平常都留在王府教导王保保和赵敏武功,深受汝阳王信任。成昆我并没有见过,不过想来应该早已和汝阳王勾搭上了,范遥是在查到成昆勾结汝阳王的时候才毁容进王府的。

    这段时间,刺客不断,据说都是“魔教妖邪”来犯,具体目的不甚清楚,传闻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来抢兵防图的。不过在这个武侠世界,一百个二流间谍也赶不上一个绝顶高手。我怕惹人怀疑,小心翼翼一两个月也没有机会接近。厨娘告诉我说前线又败退了多少多少,让我心如血滴。甭管他到底是咋死的,死得值不值,作为一个战壕里吃大锅饭的战友我能不着急么?

    不过,我来王府的时候就明白,这事儿确实不是我能搞定的。想想啊,我这功夫能进王爷书房吗?进去了能找到吗?虽然古人藏东西的地方一点儿新意也没有,不是挂画后面就是佛像底下,但要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拿出来复制一份又塞回去,我确定这是高难度的,特别对于我这个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

    所以,我一早就打定了主意,我该做的,就是拐弯抹角的让苦头陀知道,其他的他自然会搞定——这位爷才是专业间谍呢,都毁容了,多敬业啊!

    至于他怎么搞定就不该我操心了。

    我以为他会直接把兵防图投进明教内部,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他觉得我是一个谨慎值得作为转交代表的人,又或者是他暂时不能离开王府、不想引起王府怀疑,总之。三天后,我心惊胆跳的拿到了兵防图——在我的被子上。虽然是临时复制的,但是画得很精美,精美得让我纠结——你说一张兵防图用得着当成传世墨宝似的折腾么?

    我不敢乱放,觉得这玩意儿放哪儿都是一定时炸弹。前世警匪片、宫廷剧看多了,总觉得搁哪儿都可能刚好被发现然后功亏一篑,于是我纠结了一夜之后仍然决定用油纸夹着放在肚兜内侧,抹平了、站直了也看不出来。

    赵敏好几次异样的看着我。后来终于忍不住质问站得僵直的我:“怡君,你腰疼?”

    我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心里七上八下。不过,她总不可能扒了我的肚兜查看吧?所以这位置放得还是挺安全的,而且已经通知了厨娘,不久之后就该有人接应我离开了……我心里安慰着自己,然而依旧心潮难平,我甚至不知道,是因为可以离开了而雀跃,还是因为快离开了而恍然。

    第二日一大早,赵敏本该去听谢老头讲天书,但她却给我说,让我换了衣服随她出府。我满心纳闷儿,却不能问,只能换了骑马装跟着她走。

    她拉着我出了王府,走了很久,来到一个偏僻的商铺,商铺的老板对她很恭敬,叫她“主人”。进去之后,我见到了以前赵敏院子里的一个少年,穿着商人的袍子,看起来精明干练来的很多,也叫她“主人”。

    少年带着我们到了商铺后院的花园,赵敏略带得意的对我笑道:“这里是我的生意,怎么样?”

    我亦笑着朝她点头:“郡主真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物。我看大元朝上下,没人比郡主更厉害的了。”

    赵敏听了,兴致渐渐低落,皱着小眉头道:“可惜,我还太小,又是女子。否则的话,定要像我的先祖一样,驰骋沙场,安邦定国!”

    我心道,虽然乱世已至,但你是没法安邦定国的了。我说道:“郡主何必遗憾?上位者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她亦高兴道:“不错,我也这么想!”她拿出一个白青色的玉佩递给我,道:“这是我旗下亲信的信物,你收好。”

    我接过玉佩,正面有很繁琐的花纹,背面写着一个字——“君”。看笔迹,竟是她亲手写的。我一时间像是打破了五味杂瓶,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在她看来,我是朋友,还是值得信任的亲信,但她待我的与众不同,我从来都知道。只是这不同之中,有几分师生情、几分友情、几分信任、几分依赖,我怎么也分不清。我是她手下众少年最年少、来的时间最短的一个,但却让她如此相信。

    我拿着玉佩正看得出神,她已又将玉佩拿走,亲手挂在我的脖子上,近在咫尺的脸带着微笑,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虽然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我还是忍不住一瞬间心跳加快了几分,想必脸蛋儿已然红了。我心中碎碎念:偶八素萝莉控偶八素萝莉控偶八素萝莉控偶八素萝莉控……

    赵敏倒是没在意,道:“以后你就和琪琪格一起帮我。我准备做茶叶生意,你不是喜欢喝茶么?就去茶庄先学着吧!”

    她说完,发现我没反应,看了看我,道:“怡君,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道:“郡主,怡君受宠若惊。”

    赵敏在我头上拍了一下,道:“你这笨丫头,好好学,别给本郡主丢脸!”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外面忽然响起了争斗声,接着听见有人喊道:“有刺客,主人小心!”

    旁边立刻窜出几个大汉将赵敏和我护在中间。

    只听见天上一声长啸,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小丫头水灵灵的,血一定香!”

    赵敏听见此话,虽然表情犹自镇定,脸却一下白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他吓唬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