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下棋时,她会气淡神闲的赢我;

    西席刁难我时,她会在一旁眯着眼睛戏谑的看好戏;

    我陪她在校场练武时,她会指使我给她的手下刁难陷害增加难度,然后和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台上偷笑;

    我在河水里挣扎游泳时,她会在一旁认真看着,每到我快沉下去便拉我上岸;

    骑马时她会在身后抱着我,遇敌时她会拉我在她身后……

    此间种种,哪里是对下人的态度呢?

    只是,有一天,她会长大,会喜欢上英俊潇洒的少年俊杰,喜欢上那个叱咤风云的少年教主。小时候的友情,终究会随风而去。

    012 张无忌

    在马背上、师父怀里睡了一觉,我忽然又想起了临走时赵敏的喊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赵敏的恐怖,让我那点儿惆怅伤心立刻没心没肺的消散了。

    神呐,郡主大人可是很记仇的,将来我还是蹲在蝴蝶谷宅着别出门的好!

    嗯,对,坚决不出谷!

    于是我跟着师父王难姑、师伯胡青牛、银叶爷爷韩千叶、金花婆婆黛绮丝,还有青翼蝠王一起回谷。我问师父,怎么韩叔叔和黛绮丝会来,甚至还有韦一笑都来接我,师父说,韦一笑刚好拿了一些药材来找胡青牛,而黛绮丝也正好带着韩千叶来我院子里疗养。听说要接我回蝴蝶谷,几大高手联合出动。

    知道此事,我不由得开心起来,心想,赵敏有爹爹、哥哥疼,我也有师父、伯伯们疼,不信赵敏能把我怎么样。可想了想,我又颓废了——赵敏本人很恐怖啊!

    想到她平日整人、做事的鬼点子,再想想她现在的年纪,我再一次肯定了我在蝴蝶谷里才最安全的国际形势!

    我把兵防图交给韦一笑,韦一笑便匆匆告辞走了。

    下了马,我们改乘舟,从水路回去。

    世上有时候就是有这么巧,回蝴蝶谷的路上,我们竟然遇上了带着张无忌来求医的常遇春。

    常遇春见到胡青牛就开始激动,求着赖着让我干爹胡青牛出手救人。胡青牛骑着马当他不存在径直走了。

    我听见“张无忌”这名字就一阵不爽,至于哪里不爽……当然是哪儿都让我不顺眼了!就说这名字,无忌,就和他人不一致!唧唧歪歪优柔寡断,哪里有“无忌”的样子?

    我满怀恶意的看向常遇春怀里的小男孩儿,这一眼,便见他脸色发青,病入膏药,一白白嫩嫩的小正太奄奄一息。

    呀呀呀,你说你做出这凄惨样儿干嘛?

    心里转了几个念头,拉着师父停住了马,咳嗽一声,道:“常师弟啊,我师伯不治,我治啊!”紧接着低声问道,“你出多少银子?”

    常遇春一听,当即大喜道:“多谢小师姐!”

    “嗯哼!”见张无忌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我,我咳嗽了一声,拿出十二分的成熟威严,“我说,那位小弟弟,你叫本姑娘一声怡君姐姐,本姑娘给你打个九折如何?”

    张无忌愣了愣,道:“什么是九折?”

    “就是收你九成银子!”

    张无忌的小脸憋了半天也没答话,我怒了:“你不会是没钱想霸王医吧?”

    不知道张无忌是不是被我的“气势”吓住,抬头好半天才说:“你几岁了?”

    “我十岁啊!”

    “……我比你大,我十二岁了。”

    “没关系!”我怜悯的看着他,“我不会嫌弃你比我老的。”

    张无忌:“……”

    常遇春:“……”

    王难姑哈哈大笑,见我开心,也来凑热闹,道:“年岁又怎样?达者为师嘛?我徒弟医术高明,便当得你的姐姐!”

    张无忌愕然道:“你真的会医术?”

    我愤怒了:“知道本姑娘是谁吗?医仙的师侄女儿,江湖人称小神医!你可以不相信我师伯,但不能不相信我!”

    话一出口,见常遇春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连忙改口,“咳,我的意思不是我比我师伯厉害,我是说,你可以相信我师伯‘见死不救’,但不能不相信我是‘见钱眼开’,我虽然也是明教中人,但只要你满足两个条件,不管什么身份的人我都可以治!”

    张无忌艰难的咳嗽了两声,问道:“姐姐有什么条件?”

    我眉开眼笑道:“第一么,你要开得起价,第二要让我看得顺眼。看在你叫我姐姐的份上,好了,我就收了你这个病人!”

    常遇春是认识我的,也听说过我的医术,再者,就算我不会也可以去请教胡青牛、王难姑,于是乐呵呵的答应了。医药费嘛……关我嘛事呢?等他伤好了,去劫富济贫几次也就有了,这也是咱们武林中人的老本行,是吧?

    到蝴蝶谷的时候,我又多了俩病人,哦不,是师伯给我多找了俩病人,一个是彭和尚,一个是白龟寿。据说是师伯比我们先回去一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峨眉等武林人与他们的混战。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纪晓芙私生女儿的事已被丁敏君知道,想必要不了多久峨眉那位灭绝师太也该知道了。

    我暗叹一声,这其实和我没多大关系,武当和峨眉都和我不熟,只希望外人别来蝴蝶谷踢场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说我不治,师伯愣要我治,还说是给我练练手。我惊悚——有这么练手的么?彭和尚也就算了,白龟寿都奄奄一息了,我要打个喷嚏还不得弄死他啊?

    还好我虽然恐高恐水,却没晕血症,死人我都不怕,还怕活人乎?

    当年刚进医学院的时候,解剖课上,那些人体标本上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儿让我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什么课都能迟到,解剖课不能迟到。我们教授说了:“敢迟到?晚上十二点来解剖室补课!小样儿,玩儿不死你!”我不怕死人,但是怕鬼,从第一堂课就愣是没敢迟到一回!一个学期下来,我们班不管男生女生,为了不迟到,早上人手一个馒头之类的冲进解剖室,那情景,叫一个壮观——左手一个叉烧包,右手一把解剖刀,怎么看怎么诡异。

    所以嘛,胡青牛想要用两个血淋淋的伤患吓唬我,那是门儿都没有!

    我是一个合格的医护人员,除了治病以外,为了照顾病患,我还得和病患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