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爹爹!”

    她想要伸手抓住夏祁晨,钻心的疼痛让她跌打在地上,漆黑的长剑冒着寒意,一点点吞噬她的身体。

    碎灵剑!

    她在暗阁的典籍里见过,专门用来对付她们这些人。一旦被碎灵剑所伤,灵力尽失,烟消云散。

    她捂着肚子,死死地咬着牙,一句话也没力气说出来,夏芊浔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流失。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腹部钻心的痛。

    她想要靠近那紧闭的房门,却没有一点力气,夏芊浔似乎和冰冷的地面混为一体。

    她躺在地上,渐渐失去意识,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推开房门,朝着她奔来。

    她伸出手,想要握紧来人。

    阿祁,是你来接我了吗?

    从那日城楼之上,她就再也感觉不到灵蝶的存在,她再也找不到阿祁了。

    在死之前,还能再见到阿祁,她很开心。

    第65章

    来人将她揽入怀中,熟悉的檀香钻进鼻子里,是阿祁的味道。

    暖意从消瘦的胸膛传来,她贪恋这一刻的恣意。

    暖意一点点将她包裹,连伤口也不那么痛了,她躺在秋祁宣的怀中,一点点睡过去。

    “芊浔。”

    他看着少女发间的木簪,微微笑着,将她放在床帐内。

    灵蝶萦绕在指尖,他猛然一击,灵蝶的一翅断裂,化作无数灵力没入夏芊浔伤口,黑气渐渐被灵力吞噬。

    灵蝶被断翅,落在秋祁宣掌心,不断地扑腾着,他脸色煞白,嘴角溢出血迹,却不断地将快要溢散的灵力不断融入伤口。

    直到黑气完全消失,他收回手,灵蝶隐去踪迹,只在他的额间留下一个半翅的烙印,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

    秋桡不知何时站在秋祁宣身后,心疼地看着他,当初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二皇子,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自毁后路。

    额间的灵蝶印记闪着荧光,似乎在宣告它的不满。

    若是灵蝶完整的在他体内,他们说不定还能在他五感尽失之前找到法子,可现在灵蝶断翅,隐入额间,觉醒的灵蝶会一天天吞噬他。

    她没有上前阻拦,她也拦不住,她只是一个普通暗卫,不像其他人那样,她天生不能修习灵力,只能为自己的主子扼腕叹息。

    “主子,值得吗?”

    他看着床上的少女,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坐在床边,牵起夏芊浔的手。

    “值得。”

    他这样说。

    芊浔心底有他的位置,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是因为是那个人,便抛弃所有,给她想要的东西。

    他知道,她想要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后悔。

    秋桡没再开口,如同往常一般站在一旁,她不知道为何主子独独带上她,但主子的一切她都无权过问。

    刚刚已经僭越了,或许,只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吧。

    若是带上其他有灵力的暗卫,他害怕被阻止救她,也怕为了他而对那个女子动手,毕竟暗卫的第一任务是保护主子。

    她也曾想过杀了这女子,可在澜云山时,她便知道,若是这女子出了任何问题,她的主子便是拼死也要救她的。

    所以,她不敢,也不能!

    在主子的心里,这女子比他自己更重要。

    秋桡不懂,为何能为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主子也甘之如饴地对她好,为她死,让她生。

    她想了很久,还是不懂。

    竹烟馆的彼岸花不知何时悄悄开了,秋祁宣瞥见窗外一片暗红,床上的人动了动指尖,睫毛轻颤,默然睁开眼睛。

    模糊的场景渐渐清晰,空气里的香气和指尖的余温无一不证明来人的痕迹。

    可夏芊浔偏偏看不见任何人,滚烫的泪滴藏进发间,清晰的意识告诉自己,她又活了过来。

    她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

    阿祁,为何你还是要走。

    爹爹死了,她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她只剩下阿祁了。

    “阿祁。”

    夏芊浔轻唤着秋祁宣,暗处的人身形一滞,苍白的唇微微勾起,指尖攥的发白,强压下心底的欣喜。

    夏芊浔透过窗户,窗外如血海一般,连绵不绝的彼岸花不知开了多少,却不见一片绿叶。

    阿祁,难道我们要如这无尽的彼岸花一般,生死不见吗?

    不可以!

    她起身披上一件素白的纱裙,走进那无尽的花海中,秋风拂过消瘦的脸,她张开双手,缓缓闭上眸子,直直倒下去。

    下一刻,熟悉的味道沁染鼻尖,她勾起嘴角,得意地笑起来,声音愉悦。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阿祁!”

    她睁开眼,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鼻子一酸,又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