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手,太嫩了些,林夫人很是不喜,想着,日后绣活儿做多了,手许就粗糙起来了。

    赵芯儿低垂着眸子,手臂有些发僵,抿了抿唇,轻声道,“不过平时绣着玩儿罢了,承蒙大夫人和林夫人看得起,若是您喜欢,改天我便给您绣个帕子。”

    寄人篱下这么多年,赵芯儿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所以她一眼就瞧出来了,林公子的母亲不喜她。

    她心头微微发闷,方才的好心情,此时也消散了大半。

    “那再好不过。”林夫人没推辞,笑着答应了。

    正巧也让她看看,这绣活儿是真的不错,还是大夫人胡乱夸的。

    -

    再说另一边,袁子琰正坐在院中擦拭手里的剑。

    隔壁今日听起来似乎格外的热闹,时不时有乐声传来,便是旁边的小姑娘,也没在院子里绣东西,不知去做什么了。

    “福伯,隔壁可是有什么喜事?”袁子琰疑惑的问。

    “哎。”福伯应了一声,道,“公子您稍等,老奴去打听打听。”

    说完,便出了门去打听了。

    没多久,福伯便脸色古怪的回来了,他看了自家公子一眼,面色苦哈哈的,欲言又止。

    袁子琰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皱眉,“如何了?”

    福伯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

    “为何吞吞吐吐的?有话便说。”袁子琰沉声道。

    福伯咬了咬牙,“听说,是隔壁表小姐定了亲,未婚夫婿那边来下聘了。”

    袁子琰擦拭剑身的动作一顿。

    “哪个表小姐?”

    “这、这……”福伯额角的汗更多了。

    如今祝府是住着两个表小姐不错,但另一位大姑奶奶家的姑娘,是涿州人士,便是定亲下聘,也不会在祝府。

    如此看来,便只有住在隔壁那一位了。

    想到此,福伯心头也多了几分怨气。

    隔壁那小姑娘看起来挺乖巧的,没想到竟是个黑心的,都已经快定亲了,还送他们少爷定情信物,这不是骗他们少爷的感情吗!

    袁子琰似乎也想到了此处,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剑几乎下一刻,便突然多了几分裂痕。

    “她定亲了?”袁子琰的声音阴沉如水。

    福伯满脸紧张,唯恐自家公子下一刻便冲动的提剑去砍人了。

    “公子,许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您别冲动。”福伯连忙劝道。

    袁子琰眸子黑幽幽的,薄唇紧紧抿着,看向福伯。

    福伯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公、公子,隔壁赵姑娘给您金钗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可有说什么?”

    袁子琰想了想,寒声回答,“当时,我将祝得昌打了,她慌张的递给我一只金钗,叫我赶紧逃,日后便不要再回来了。”

    福伯忍不住捂住了他的老脸,一时之间彻底语塞了。

    哎呦我的公子哎!

    是有误会,这误会可太大了。

    袁子琰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眉头皱的愈发的紧。

    他语气凉的很,“你脸疼?”

    福伯不光脸疼,心肝儿都在颤。

    他当时为何不问清楚,便同公子说,那是赵姑娘送他的定情信物。

    如今可倒好,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福伯心虚且不敢吭声,生怕自家公子怒极之下,提剑砍他!

    正巧这时,隔壁传来响动。

    是隔壁的赵姑娘回来了。

    袁子琰攥着剑的手微微一紧,面无表情的朝着墙那边看过去。

    此时,他气势骇人,一双眸子黑沉沉的,面上没有半分表情,活似阎罗在世。

    便是伺候了他许久的福伯,此时一瞧,也寒毛卓竖,更不敢说出真相了。

    福伯老脸涨红的想,如今,只能对不住隔壁那位赵姑娘了。

    再说赵芯儿。

    从大夫人处出来后,便有些疲惫。

    林夫人似乎很不喜她,看她时眼底都带了几分厌恶。

    她咬了咬唇,神情有些茫然。

    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

    她是嫁给林彦做妻子的,并不是做妾,便是林夫人再不喜她,也不会像是当初大夫人一般,一碗酒给她药死。

    想到此,赵芯儿心头微宽,成亲后便是处境再难,也不会难过当初在祝府的日子了。

    只是不知,林公子心中怎么想的。

    赵芯儿叹了口气,推开翠阁的门。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小灵本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许是要禀告大夫人些什么,便没有一同回来。

    若不是身不由己,赵芯儿也不愿身边有这么个眼线盯着。

    成亲前,定要将小灵给大夫人送回去。

    赵芯儿想。

    想了一路,赵芯儿有些头疼,她关上门后,便抬手揉了揉额角。

    正要扭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你回来了。”

    本只有她一人的翠阁,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赵芯儿险些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着唇扭头看过去。

    瞧见面前熟悉的人影后,俏脸上染上了羞恼。

    果然,是住在隔壁那莽夫!

    也是,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他可是连半夜闯她卧榻偷手帕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你、你又来做什么?”

    赵芯儿唯恐被人撞见,连忙将门捎上。林夫人本就不喜她,若是被人瞧见她院中多了个男人,再传到林公子母子耳中,那还了得!

    面前的男人没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

    赵芯儿扁扁嘴,不满的看过去,便见眼前的男子面黑如铁,目光里带了阴狠,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那模样,就像是头恶狼一般!

    她本还想找他理论,他半夜闯进她的闺房之事,如今,瞧见他这副吓人模样,顿时间怂的缩了缩脖子,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再问。

    袁子琰瞧着眼前娇气又漂亮的小姑娘,心头是愈想愈气,他眯起眸子,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金钗。

    第十二章 腿软 呜呜,他好凶。……

    “你定亲了?”

    面前男子阴沉着一张脸问。

    不知为何,赵芯儿硬生生从面前凶神恶煞的男子面上看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

    赵芯儿虽疑惑,还是小声回答。

    谁知说完,面前的男子便又是一声冷笑。

    一双眸子黑沉沉的,直勾勾的盯着赵芯儿。

    那模样瞧起来,吓人极了……

    赵芯儿突然有点儿腿软。

    袁子琰冷笑完,便没再继续说话。

    院内安静的让人无端有些心慌。

    赵芯儿怂巴巴的缩着脖子。

    他怎的看起来这般生气,是我惹到他了吗?

    思及此,赵芯儿小脸微微开始泛白。

    那日,他打大少爷的一幕她是瞧在眼中的。

    便是祝府的护院加在一起,都没他一个人能打。

    若是他气狠了打她,她恐怕连一拳头都扛不住。

    她偷偷的瞧了袁子琰一眼,结结巴巴的道,“上次的事,谢、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袁子琰瞥了赵芯儿一眼,没说话。

    小白眼狼。

    就是这么谢他的?

    如今,袁子琰已经知道,那日拿着荷包的男子便是与她定亲的林公子。

    那鸳鸯图案的荷包不是那人顺走的,而是她送的,真正顺荷包的人,是他。思及此,袁子琰面色愈发的难看,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赵芯儿见他不吭声,一颗心揪的愈发的紧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瞧见他腰间挂着一个荷包,模样儿眼熟极了。

    这、这……

    赵芯儿呆了呆。

    林公子遇到那贼人,竟是他!

    听说林公子被打的眼睛都肿了……

    接着,她瘦弱的肩膀都缩在了一起。

    呜呜,他真的好凶。

    赵芯儿的腿更软了,杏眸一眨巴,吓得眼圈都红了。

    果然是我惹到了他。

    就连林公子都被我连累了。

    她扁了扁嘴,瞧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男子,小巧的鼻尖都红了。

    袁子琰瞧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便狠狠一拧,险些没气笑了。

    他都还未说什么,这小姑娘倒是先委屈上了。

    “哭什么?”他冷声问。

    赵芯儿小声抽噎了一下,没敢说,她是怕挨打。

    袁子琰定定的瞧着她,小姑娘看起来委屈极了,拼命憋着没哭,可眼尾却泛着红,眸子水润润的,竟给她增添了几分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