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颢道,“孩儿一定铭记在心。”

    苏铮点点头,顺带又教导了苏赞、苏颂两句,到最后转回头还来看苏颢,只是不说话,目中竟闪着泪光,可见对苏颢即将成婚感怀颇深。

    婚礼当日。

    皇宫大明殿。

    礼乐声中,皇帝端坐于高高御座之上,看着长宁公主在两位宫妇搀扶下缓缓走近。

    长宁公主戴着缀满珍珠与七彩宝石的九翚四凤冠,着一身褕翟之衣,广袖的对襟罩衫上所绣的凤鸟图案栩栩如生,有展翅凌云之势,朱裙后裾长长地曳于身后,使步态愈加雍容。

    即便这样的出降之日,长宁公主依然淡漠无话,没有人知道她这门婚事持何种态度,吉时到,依次到皇太后、皇帝、皇后前跪拜行告别礼,随后在数名宫妇、女官的扶持簇拥下升舆,由皇太子乘马率领送亲仪仗队列护送出皇宫正门。

    而驸马苏颢身着红色礼服、系玉带,已亲率迎亲的队伍等候在外。

    两支队伍合二为一,驸马的坐骑与公主的鸾舆并行,数十名街道司兵列队先行,每人手执扫具、镀金银水桶洒水清道。其后有宫嫔数十人,皆头插珠钗,身着红罗销金袍,呈双列前导网游之弹痕。后面随行的是皇帝指定的陪嫁内侍宫人,分别持四面方扇、四面圆扇、十枝引障花及提灯二十、烛笼二十,如此各种仪仗、妆奁不可胜数,队伍浩浩荡荡,观礼百姓雾聚云集,万人空巷。

    苏颢端坐马上,行走在隆重的礼仪队列之中,心情十分复杂,她频频转首,透过两重红罗销金掌扇及行进中微微摆开的绣幔珠帘,偶尔会窥见长宁公主的一角裙裾。

    不知长宁此时心情如何?是喜是悲?

    又不知两人在万人见证下缔结的夫妻关系能够维系到何时、又会以何种方式结束?

    一路想着,苏颢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和彷徨。

    终于仪仗进入驸马府。

    苏铮携合家男丁跪迎长宁公主于外厅,苏夫人携合家女丁跪迎长宁公主于内厅,驸马与公主于洞房行合卺礼。礼毕众退,一层层放下流苏金钩,十二扇通天落地的鲛纱帷帐在身后翩然而垂。

    重重纱帷漫漫深深,里面,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长宁公主盖着盖头坐在喜榻上,苏颢坐在长宁公主身旁。

    榻前一双鹤顶双花蟠枝烛台,小儿臂粗的红烛是新燃的,烛光摇曳。

    有一味幽香在暗中浮动,并不浓,却是无处不在,弥漫在纱帷之内,苏颢已经十分熟悉,是长宁公主身上的味道。

    苏颢将身体向长宁挨了挨,又挨了挨,终于鼓足勇气,伸手慢慢揭下长宁公主的盖头,凝目看她面容。

    九翚四凤冠上垂下的银丝珍珠面帘后面,长宁公主的双目起初是低垂着的,随后抬起,与苏颢对视。

    两人在纱帷中摇曳的烛光前持续互相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司礼嬷嬷苍老威严的声音自纱帷之外传来,“时候不早了,请驸马和公主早些安歇。”

    两人闻听,各自收回视线。

    整个对视过程,苏颢纯洁痴情的眼波漾入长宁公主的眸心,而苏颢却没有从长宁公主眼中看到任何感情,或者说,她读不懂长宁公主眼底那抹亮色到底代表什么。

    长宁公主起身,除去九翚四凤冠,然后一一脱去翟衣、朱裙,行动间目光无意中落在榻上,手上动作不由停在半空。

    一个肤光如雪,五官绝美的玉面娃娃,身着白绸睡衣,披着及胸的整齐秀发,拥被坐在榻上,两只小手分别捏着锦被一角,美目闪着受惊的小鹿般的神色,正可怜兮兮地看她。

    明明刚才还穿着驸马礼服衣冠楚楚……

    好麻利的动作……

    可以想象这娃娃本是打算一鼓作气抢在她更完衣之前钻进被子里的,不想半道被她的目光打断,以致前功尽弃,沮丧不已。

    那一头秀发……

    “啪!哗啦!”

    长宁公主失手打落榻前的双花蟠枝烛台,纱帷中顿时一片黑暗,可好,省的吹了。

    作者有话要说:婚姻乃终身大事,一定要严肃以对。

    【最后你真的忍住了吗?嗯?】

    今天脑子里绞的紧紧的,思路不通畅,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写点,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一卷 12第十一章 各有所爱

    红烛熄灭后苏颢躺进被子里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又出丑了。

    为什么自己总在长宁公主面前出丑呢?

    心里不由沮丧起来都市女茅山道士。

    虽说如此,依然没有忘记将身体向里挪了又挪,腾出足够的空间给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此时已换了睡衣,走过来掀开锦被,在苏颢身边睡下,长发散落枕上,起先与苏颢的秀发有轻微的摩挲,后来向外侧过身,便与苏颢的分开了。

    苏颢则转向另一个方向侧卧。

    两人便这样背对着睡下。

    苏颢无法入眠。

    虽然她一直闭着眼睛给自己催眠,但直到眼睛被闭的很疼依然没有睡着。

    身边的那个人呼吸均匀,很安静,维持着最初的姿势,一直没有翻过身。

    苏颢睁开眼睛,觉得下侧的手臂被压的疼,便平躺下来,眨巴了几下眼睛,翻一个身,变成朝长宁公主侧卧的姿势,鼻间触到长宁公主的秀发,鼻翼轻轻翕动了数下,心里想着长宁一定早就睡着了吧,伸手轻轻掬起长宁一缕长发,触手的感觉,似水般清凉顺滑,几乎刚掬到手中便立即从指尖滑落,苏颢便把手放在那缕发上轻轻摩挲,这种触感令她不舍。

    长宁公主忽然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