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下人们说这条蛇极有灵性,就偷偷地溜到了厨房,对那条蛇许愿,跟它说如果能听见自己的许愿,请带她去到父亲找不到的地方,她以放走这蛇为回报。

    然后她就毫无准备地去解开了网笼——

    被禁锢已久,脾气暴躁的黑蛇蹿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两个留着血的小洞,而后愤愤然离开!

    魏幼婷当晚就因为这黑蛇的毒素陷入昏迷中,甚至一度表现出随时能撒手人寰的状态,将魏府的人急的团团转,连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晚间。

    在床上无力躺着,嘴唇乌紫的魏幼婷恍惚间听见了自己身边的什么声音,意识浑浑噩噩的她察觉到有一股微凉凑到自己的唇间。

    等她睁开眼睛,身上的毒却已经全解了。

    给她守夜的丫鬟婆子们吓得够呛,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暗自对了口供之后,却发现昨夜竟然所有人都睡着了!

    于是她们都在私下里猜测小姐的病情是如何好转的。

    有的说是神仙显灵,更多的却往鬼神之说的方向去猜测,都说是小姐放走了那黑蛇,所以被那黑蛇当做了媳妇,这才来救她。

    传言闹的沸沸扬扬,让魏国公听了差点气的撅过去。

    他重重的罚了几个下人,才阻止了这传言蔓延的速度——

    可谁料到,魏幼婷本人就在第二天的晚上……真见了鬼。

    她在入睡前,恰好看到了一道身影立在房中阴影处,语气冷淡地对她说道:

    “昨日误伤你,我已补救完毕。”

    “如今你可说说,你想要我替你办什么事情?”

    这是对方在它浑浑噩噩时,将它放走的报答。

    魏幼婷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我要你将我藏到一个我爹爹找不到的地方。”

    隐藏在暗处的人笑了笑,语气听着不很让人舒服。

    但魏幼婷心知她是妖怪,看都不怎么敢看她,提完要求就心惊肉跳地等着,生怕这妖怪反悔吃掉自己。

    结果对方只在她身上略一施展术法——

    清风一吹,那身影跟着消失了。

    “喂!”

    魏幼婷喊了一声,却再看不到那身影。

    她气冲冲的想,这算是怎么回事,她想出去喊人,却发现自己穿门而过,来往的丫鬟婆子,没有一个能看到她。

    魏幼婷怔怔地站在庭中,忽然明白了对方那个术法是什么……

    如果天底下的人都看不到她,包括她的至亲,那么又何谈‘找到’二字呢?

    ……

    画面外,沈望和秦唱晚被迫观看了这漫长的一幕。

    秦唱晚因为之前刚恢复人身,整个人还在惊疑不定的状态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然而当她睁眼的时候,听见了天顶传来的一个声音:

    “相遇门已过,请二位道友前往至相知门。”

    秦唱晚一头雾水,正想转头看看旁边的沈望,却发现对方身形突然一变……

    这次变成蛇的居然成了他。

    而且对方还一动不动,仿佛未从那幻境中脱离出来。

    秦唱晚蹲下身,小心地用指头碰了碰那蛇背部的黑色鳞片,喊了一声:“沈……沈师叔?”

    黑蛇一动不动。

    秦唱晚看了看前方的场景,纠结了半晌,选择抬手将那黑蛇小心地提起来,试图带着沈望一块儿往前走。

    她不好衡量这黑蛇的部位具体怎么对应人身,只一手捏着以为是肩膀的头部后面,另一手捏着尾巴,想将沈望版黑蛇提起来。

    结果她刚握住靠近尾巴的部分,往回收的指尖忽然陷进了一方略软的腹部鳞片中。

    正当时——

    被她握住的那黑蛇蛇躯一震!

    澄黄色的眼睛陡然睁开,愤怒地看向胆敢对他上下其手的人,却对上了秦唱晚无辜的剪水瞳。

    秦唱晚并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柔软的略往里凹的地方,还以为是他软乎乎的蛇腹部位,对沈望眨了眨眼睛,解释道:

    “沈师叔,我看你一直未曾醒来,担心你情况,所以擅自带着你往下一关走,见谅。”

    无法说话的沈望:“……”

    他是很想原谅,可是……

    谁来告诉她,秦唱晚为什么要用那尖尖的指甲,扎进他屁股某处难以言喻的地方?

    他的情绪有些阴晴不定。

    尤其是对方带着体温的手碰到了他冰凉的鳞片上,他竟然觉得有些……难言的微妙。

    沈望微妙着,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尾巴,想把秦唱晚的手给挪开。

    所幸这女生终究不像他那般迟钝,也并不对他有太多的戒备,似乎知道他此刻的状态一定和自己刚才一样不适,以为这样对他来说不舒服,于是本来就托住他后半截身子的手更往后挪了挪,试图拉着他的尾巴,让他前后平衡一下。

    然而刚打算往后蹭一下……

    原先那柔软的腹部处忽然冒出了个略有些扎手的,让她掌心忽然察觉到密布着细微凸起的东西。

    沈望:“……”

    秦唱晚:“……”

    那一刻,秦唱晚的脑子,忽然很不争气地偏向了蛇类的解体构造方面。

    一系列相关的知识如爆开的礼花在她的脑袋里纷飞。

    秦唱晚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带着不受控制耍了一回流氓的沈望也跟着原地僵住。

    ……

    就在九洲内的合欢宗内,也有两人的处境与他们一样尴尬。

    花白禾因为之前体力消耗过度,被星隐及其心魔们带到了房间里休息,终究没敢让她在那灵力浓度太高的温泉中泡太久。

    然而醒来的那一刻——

    她恨不能自己倒头再睡五百年。

    连以为马赛克画面结束,准备回来喊她继续为任务拼搏的系统都呆住了,从她的视角往外看到三个一模一样的人,蒙蒙地问了句:

    “什、什么情况?”

    花白禾对系统强颜欢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系统忽然有些不敢想自己的宿主在自己去翻阅资料文献的期间,度过了怎么样“美好”的一个夜晚。

    它卡机了半天,哆嗦着连续发出了好几张一模一样的表情包以表示自己的震惊。

    图片里,一只大橘猫露出了个万分惆怅的表情,下面一行字:

    “【我知道日子难过,可这他妈也太难过了.jpg】”

    花白禾清了清嗓子,安抚道:

    “统儿,冷静,万一我还能拯救一下呢?”

    万分绝望的系统:“……呵呵。”

    花白禾被它笑到沉默。

    接着,她就发现系统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发现她醒来之后,星隐跟她的两个心魔,三人都相当一致地温柔体贴,一个摸她的额头,一个给她递小吃,还有一个给她掖了掖被角,同时开口道:

    “身体还好吗?”

    “饿不饿?”

    “休息的如何,要不要我陪你再睡一睡?”

    花白禾看着同样温柔的,甚至连红色眼睛和额头上银色标志都收的干干净净的三个星隐,整个人万脸懵逼。

    她只有一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同时砸来的三个问题。

    更可怕的是,看着左中右三张一模一样深情款款,温柔万分,瞧不住半点不妥的脸,她发现自己找出真身的雷达似乎突然失效了。

    花白禾:“……”

    她在想,自己这会儿试探地喊一声师父,会不会暴露出自己连老婆都认不出的致命伤。

    于是她暗暗地耍了个小小的心机,小声地挨个回答:

    “我休息的不错,身体无碍,也不太饿。”

    “那……星隐你的身体怎么样?”

    话一出口,那三人脸上几乎是同步出现了感动、温柔和耐心,温声细语地对她异口同声道:

    “我也无碍,你不必太担心。”

    花白禾:“……”

    人、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师父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三个怎么办?

    这一刻,她回忆起了当年看童年火热电视剧,被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圣所支配的恐惧。

    所幸,花白禾的忧愁并未持续多久,其中一个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又说了一句:

    “你们从我魔障中生出,虽也是我的一部分,却因执念不同,各有千秋。”

    “怎么如今为了她,竟反又学起我来了?”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的脸色果然变了。

    其中一个原先伪装的好好的黑色眼睛变成红色,另一个额间的皮肤里再次浮现出银色的痕迹。

    她们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