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周嫚婷笑着走进去,拉开了床边的落地灯说:“门口是自控灯,门就是开关,进门了主要照明还是靠这个灯。”

    介绍完灯了,她们又开始局促,周嫚婷指了指柜子说道:“里面有凉被,睡衣,毛巾,都是干净的,你自己取来用。”

    某小只胡乱拉开看看,乱点着头。

    “那我走了,要是有问题,可以去我房里找我。”说完她走了。

    某小只并没有急着洗漱,反而是坐到床上,脑海里想着刚才那副画里她解读出来的意思,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就藏在那片林子后面。会是什么呢?

    温暖的家、热闹的聚餐、家人间饭后的欢笑,有声有色、有人有物,全在观画人的心里。这就是整副画最高明的地方。

    那么,买它的人是被画家的巧妙安排所打动,还是因为本身内心的渴求正好与画融合,这才触发了购买欲~望呢?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说明了一点,买画的这个人有着细腻的情思,头脑聪明,情感要求也很高。

    思索间,床头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周姐姐。

    “早点休息,明天我叫你起床,晚安!”

    “好,晚安!”

    简单的说完后,抬头看钟,时间已是指向十二点。

    学画的人,对于情爱方面,比一般人更敏锐,也更洒脱。他们可以因为一种感觉而爱上,也可以因为这种感觉的消失而分开;爱上时浓烈,分开时,如果仍然爱着的这个人是画家,那么,他(她)往往不容易走出来。简单来说,也许不仅仅是画家,对于很多搞艺术创作的人都是这样,性格里面会有一种偏执,而偏执又会融入到画里,一般这时候画出来的作品会给人非常明显的视觉和情感冲击。这也是为什么艺术家很容易在烟酒、女人、dm里寻找刺激和所谓的灵感了。

    只有真正成熟的艺术家,才能很好的把控投入的感情程度,反之,如果把控不好,就会显得比较另类。

    显然,钱铃珑还不成熟,至少在感情方面,她是迟钝的。在她二十岁的人生里,还没有对身边的哪个人产生过身~体上的冲动,而今晚发生的这件事,她归结为自己终于铁树开花了,或许正是在跟周姐姐的接触中,无意中引发了她生理上的开关,就像音乐盒一样,打开了,美妙的音乐就出现了。

    也许自己应该找个男朋友了。

    ☆、第13章

    不知是她家的床特别舒服还是因为昨晚放下心结后睡得太晚,反正钱铃珑是直到周姐姐来敲门了才醒过来的。

    顶着蓬乱的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就这么大冽冽地开了门,没心没肺的说着:“早啊,周姐姐,你起的可真早。”

    一身长裙打扮的周嫚婷听见她喊自己姐姐,愣了一愣,心里略微地松了一口气,把手上的衣服递了过去,说:“还早呢,现在已经七点了,你八点有课没?反正我八点是有课的。所以,你得快点了。”

    钱铃珑没作他想的接过衣服,看了看,问:“这是什么?你的衣服啊?”

    周嫚婷轻点了下头,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课,怕你没时间去宿舍换衣服,所以找了套我的衣服给你。当然,如果你没课,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就算了。”

    她作势要拿回衣服,钱铃珑却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说:“我也有课啊,现代西方艺术史,大课呢。”又笑着说:“只要不是裙子,我都能穿。”

    “不是裙子,放心吧。”周嫚婷不甚自然地说:“里面有一条内裤,是新的,至于上面穿的,我没有你的号,你就将就穿吧。”

    唉呀,两个都是过了十八的人了,按法律上都已经算成人了,却像两个情窦初开的人,被大人抓包似的羞涩于谈论这类话题。

    钱铃珑更是头都快低到胸口了,紧紧张张地抱着衣服去关门,嘴里说着:“好,我知道了。没关系,我知道怎么办的。”

    “那好,我,我去准备早餐了,你换好了就下来吃吧。”

    跟逃似的,周嫚婷快速说完就下楼了。

    关好门,钱铃珑背靠着门,缓了半天,才勉强把快跳出来的心慢下来,抖开衣服看看,是件雪纺的衬衫,淡蓝色,配了一条深色背带短裤。衣服保管的很好,穿上身后特别有形,如果再配顶帽子,跟那些嬉皮士有得一比了。

    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钱铃珑这才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收拾。临要出门前,想了几想,用了昨天周姐姐送给自己的口红。

    一阵忐忑地下楼,可以听见细微地声响从厨房传来,等走近,便见到餐桌上摆放了两个盘子,里面放着煎好的鸡蛋和培根,而周姐姐正在里面倒着热好的牛奶。

    窗外,初阳正起。些微的光线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正好把她整个包围着。那些光线甚至穿透了她雪白的肌肤,看过去,透着淡淡的血红色,而她嘴角的笑,是那么地洽到好处。

    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迷人的周嫚婷倒好了牛奶,发现了站在门口傻乎乎的小妹妹,笑道:“你来了,别站着了,去吃吧。”

    如果说昨晚的冲动只是钱铃珑因为少有的身~体接触而引发的,那么,怎么解释此时此刻在她心内逃窜的火呢?

    她不知道,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紧张到握着叉子的手都在颤抖。

    看着在自已对面埋头苦吃的小妹妹,周嫚婷又觉得想笑,却又感觉不应该笑,便只慢慢吃着,悄悄打量着,发现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真的挺合身的,会心笑了。

    当看到她咬的吐司片上留下了红印,想也没想地站了起来,一边用手阻止了她把那片红印咬进嘴里,一边说:“诶,先别吃。”

    莫名的钱铃珑心里跳了几跳,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反应巨大地往后一靠,眼都瞪大了。

    周嫚婷走了过去,随手抽了两张纸巾,笑着叠了叠,递给她道:“涂了口红要想不粘到牙齿和食物上,还是有很多要注意的。你先在纸巾上抿一抿,诺,像这样。”她自己拿着另一片纸放在两唇中间,上下嘴唇再合起来,在纸上抿了抿,再松开,那洁净的纸上便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你试试。”

    她笑着看钱铃珑照做了,欣慰地很,走回座位道:“等会吃完饭,如果你觉得颜色不够了,就再涂一层,再抿一抿,基本上一天都不会掉色了。”

    反正在化妆上,钱铃珑是没有半点发言权的。

    吃完早餐,周姐姐上楼取包了,钱铃珑主动收拾残局。

    等把盘子杯子都放到水槽里后,她跟做贼似的走到院外车旁等着,心里因为口袋里的东西激动得砰砰直跳。

    周姐姐下来,看见她满脸通红,嗔道:“皮肤还真不经晒啊,可以站到屋檐下等我啊,别把皮肤晒伤了。”

    坐上车,钱铃珑才发现自己的脸真的红的跟那富士苹果似的,可以直接啃着吃了。

    开着车窗,吹了会风后,钱铃珑平静了下来,尽量正常地说:“周姐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过生日,又送我礼物,还给我做早餐。比我妈对我都好呢!”

    心情无比好的周嫚婷熟练地开着车,心想,这样挺好,我们算是有缘,相处得也很开心,就当多了一个妹妹,妹妹亲姐姐,这也很正常吧。

    她笑道:“呵呵,刚才吓我一跳,我真怕你会叫我周妈妈呢!”

    “呵呵,不会的,这点识别能力我还有。”钱铃珑笑着,问:“你生日是几时?”

    “怎么,这么快就想还礼了?”

    “哪有,我只是想公平一点。你都知道我的生日,我还不知道你的。我又没有你那么大能力,可以查到。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很简单啊,你们上学期期末成绩入档的时候,刚好看到你的了。”她两眼直直地看着前面说着。

    “原来是这样啊。”钱铃珑左想右想,心里急得跟猴似的,抓狂道:“不公平,不公平,你欺负我没有你本事大,都不告诉我你的生日。你告诉我吧,总不会那个日子很搞笑,还是见不得人?还是说你是吸血鬼,外表看不出年龄,实际上已成百上千年了。”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周嫚婷把车顺当地停在车位上,麻利地解开安全带,笑道:“你猜对了。快下车吧,要迟到了。回头再说!”

    锁好车,两人快步往楼上跑着,钱铃珑还不死心:“告诉你,我总会找出你的秘密的。”

    周嫚婷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拐了个弯,进了自己教室。

    ☆、第14章

    这之后,她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上面。钱铃珑刚开始还依然每天早上都在楼梯口等她的周姐姐下来一起早锻炼,却一直没有见着人。直到碰上了三八朱丽叶,才知道她的周姐姐有事请长假了。

    “她能有什么事啊?这都一个星期了还办不完吗?”钱铃珑压根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把脑子里想的问出来。

    朱丽叶觉得特别好笑,说:“周美人日理万机,哪轮得到我们管啊。等事办完了,她自然就回来了。”说完要走,却又在看到钱铃珑那副失落、失望到快哭出来的样子,停了下来搂着她小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她是去忙正事了,又不是跑了。有必要伤心成这个样子吗?小鬼,我建议你,好好学习,把心思多用在学业上,要不然去谈个恋爱,你这个样子周姐姐可是会被吓跑的哟!好好想想,我上课去了。”

    她的本意是提醒这位小妹妹注意感情的分寸,哪知,处于伤心中的钱铃珑只记住了她说的一句话:周姐姐可是会被吓跑的。

    心里有鬼的钱铃珑自然把这句与那天晚上的事联想在了一起,难道周姐姐真的因为自己的举动生气了,被自己吓得躲起来了吗?

    这个可能性,让她痛苦不堪,课也上不好,社团的活动也参加的心不在焉,即不活跃,也不发表意见了,甚至连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不做了。

    刘姐自然看不过眼啊,拉着这个小师妹去外面喝酒去。

    “失恋了,被人骗了,还是说家里出事了?”刘姐关心地说:“你都不像你自己了,知道吗?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闷在心里,跟我们大家伙说啊,能帮的,我们都会帮你,不能帮的,至少我们可以陪你,是不是?”

    钱铃珑不肯说,她觉得自己的这种状态不正常。如果正常,就应该像跟刘姐,浩哥他们这群人一样,吃吃喝喝玩玩,开心了笑笑,不开心了哭出来,哭过了就没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心满脑子都是她,她不在,不出现,找不到,自己就跟丢了魂一样。

    她肯定是发现自己的不正常了,才被吓得不敢出现了吧?

    钱铃珑心痛地拎起一瓶酒死命地喝起来,让这些难喝的酒冲刷着她的胃,让那酒精带来的迷醉代替掉那些锥心的痛,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难过了呢?

    从小师妹这个举动里,刘姐猜想她或许是受了情伤。过来人的她也认为,偶尔的放纵确实是有利于发泄心底的苦闷的,便也没有阻止。

    直到三瓶啤酒下肚,再也喝不下一口,钱铃珑一把把酒瓶摔在路边的水泥地上,看着那个还装有半瓶酒的瓶子在惯性的作用下猛烈地碎在地面上,绿色的酒瓶片、啤酒一起四射,在她眼前开出了迷醉的酒精之花。

    “刘姐,我想谈恋爱了,你能帮我吗?”她半窝在刘姐的怀里,晕晕傻傻地说。

    “傻妹妹,恋爱是说谈就能谈,说帮就能帮的吗?”刘之兰也跟着难过地说:“醉吧,再好好睡一觉,再难的事都会过去的。”

    事实上,一个人有心事,别人是很难体会和劝解的。

    钱铃珑总是自认为不漂亮,其实,在如今以瘦为美的时代,像她这种瘦高个,虽然总是穿得很宽松,在一些人眼里,反而会觉得她很特别,很有骨感美。并且,她是学画的,开学至今,除了一副画得了全国性的金奖,还有各式板报和画作,都得到了很高的认可。

    人是最神奇的动物。当一个人不想恋爱时,哪怕她在对你笑着,你都能感觉到她其实并没有这种意思;而当一个人想恋爱了,哪怕她只是从你身边走过,有心的人也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接纳。

    雷铭正是那个对钱铃珑有心的人。

    他和钱铃珑是同班同学,算不上一见钟情,却绝对是对她的作品是一见倾心。那么细腻的笔触,绝对是一个内心非常温柔的人才能画得出来的。他渴望能有一个内心契合的伴侣,所以,他追随着她的脚步,也加入了那些社团,凡是有她参与的活动,他也会参加,默默地观察着,又在消逝的日子里,累积起了对她的了解和感情,直到最终确认,她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自己渴求的爱人。

    他并不觉得她的短发突兀,也不认为她的行为太男孩子气,反而心里暗自高兴,认为自己是那个发现沧海明珠的寻宝者,不仅如此,他感谢她的那些另类的外表,不然,等她真正的打扮得女性化起来,相信就轮不到他了。

    当初钱铃珑穿着水瓶装裙子走秀的视频,他也有。自从对她倾心后,他还专门截了几张图打印了出来。照片上,她双腿纤细修长,腹部平坦,甚至连那肚脐都小巧得像颗珍珠。或许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她的姿势怪异,但表情却充满了喜感,像极了一个偷穿着大人的鞋装小大人的孩子,跟他的妹妹一样。

    醉过后的钱铃珑比之前失落的状态好了一些,至少可以拿起画笔交作业了。又因为想找些事转移注意力,她尽可能地在社团忙着。

    雷铭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快放暑假了,新物语社团组织了一次户外写生,一行十几个人包了个小巴,雷铭很有心地创造了个凑巧的机会跟钱铃珑坐在了一起。钱铃珑因为整晚赶画,状态不佳,不仅脸色苍白,还晕车了。雷铭发现后,主动跟她换了座位,让她坐到靠窗,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橙子,着急地用指甲硬生生地剥下一块皮递给她说:“你拿着,放鼻子下面,闻着会好一些。”

    钱铃珑难受的皱着眉看了他几秒,继而淡淡地笑了,伸手把橙子皮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着,清新的橙子皮气味确实缓解了她的难受。

    看着她表情舒缓了,这位山东大汉笑得憨憨地说:“都是跟我妈学的,她懂得很多生活妙招,还开通了一个微博账号,挺受欢迎的。”

    “都是些什么妙招?”听他提到妈妈的话题,钱铃珑好奇地问。

    “刚开始,我妈做家务做烦了,就开始想怎么样可以省事,比如,她进门就会在脚上套上我们不穿的旧衣服,美其名约,走走路,锻练的功夫就把地板在擦了。后来,要求我们自家人只要进门,都得穿上她自制的拖布鞋,随走随擦。”

    “哈哈!”

    钱铃珑笑了,这给了雷铭无限的鼓励,他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她利用家里的那些洗衣液盒子,矿泉水瓶,剪一剪,到处钉,然后,要求我们每个人的物品哪里拿的就要放到哪里,这样就省了收拾的功夫。”

    “这样挺好啊,家里会整洁很多。”

    “整洁是整洁了,但是,好好的一个家被她直接改造成了简约版的太空飞船。”

    “太空飞船?”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高中同学上我家去过后给的评价。”

    雷铭北方的那种憨直透着一种喜劲,让钱铃珑确实放松了,他把手机里拍的家里的照片翻给她看,一张张地翻着,钱铃珑就一直垂着眉眼,慢慢看着,偶尔笑一笑。

    也许是她这个样子迷住了雷铭,导致他有些着急和失常,急着想表现,想吸引她更多的目光,在手机上不停地操作着,却不小心点开了他留存的钱铃珑走秀的视频。

    除了有个蹩脚的模特在走秀,还有录视频的人当时放肆的笑声也被放了出来,坐在四周的同学都好奇地想上来看,都被雷铭用眼神给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