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了不少晚宴和party,并一改以往回避镜头的态度,非常坦然地任由他们拍摄,无论我是在跟女性朋友勾肩搭背也好,是跟男性朋友拥抱贴面吻也好,随便他们,真正做到了活出自我。

    这一点,在我的绘画和服装风格改变上也得到了体现,不仅设计的服装性感了许多,我也找了一些比较有特色的女性当我的模特。

    所以,当周嫚婷第一次来到我的工作室时,正好碰上我在给按我的要求摆着姿势的模特勾线,这本来是一件很普通大家都能理解的事,可偏偏,该模特□□,颇为诱人。

    如果碰上的不是朱莉,或者不是周嫚婷,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偏偏所有事都赶到了一起。

    朱莉小姐发挥了她的八卦之心,把我正在干的事当作挑逗的戏码,好心地想试出周嫚婷的态度,最好是吃醋或是失常。

    周嫚婷是谁,什么场面没见过?以她那平静的面容任你使出什么招数都不带变一下的。

    把朱莉气得破坏了我的习惯,粗鲁地敲了两下门,猛地就把门打开了。

    此时,我在做什么?

    我他妈的正蹲在模特身前详细地观察细节,再加上被她这猛地吓住了回头看怎么回事时,我那个样子真他妈猥琐又下流。

    模特写生时最重要的是要给予模特尊重,我立马拉过当装饰的布往模特身上罩,一面吼朱莉:“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啊?”

    模特被我这一嗓子给逗的呵呵笑。

    朱莉呢,半点没有被骂的气愤,反而做无可奈何样。

    在她身后,慢慢露出了周嫚婷那沉静的脸,她听不懂我吼的什么,却看到了我对模特的维护,还有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愤怒。

    或许是我把在国内学到的尊重硬搬到了国外,反而忘了国外对于身体的开放态度,我和周嫚婷都僵持着,这两位法国女人倒是笑嘻嘻地出去了,她们的相安无事更衬托出好像我有多心虚似的。

    “哼!”

    我对于自己此时狼狈样特别不满,不由得哼了一声,转身查看画布上的进度,连招呼都没跟周嫚婷打。

    没一会就听见朱莉大叫:“海伦,她怎么走了?”

    这一听,我反应过来,坏菜了。笔一扔,连外套都没穿,鞋也没换,狂奔出去。

    她坐电梯下去了,咱只能像电视上演的心急火燎地跑楼梯下去,跟电视上的恰好赶到不同的是,我奔到一楼时,她已不见人影。

    我又不顾周围那些法国佬的指指点点,追出门去,只来得及看到她穿过了马路,已在街头拐角了,咱又追过去。无比庆幸她穿的高跟鞋,而我穿的是室内拖鞋,还是占了一点优势,赶在她又要拐角时一个狠扑。

    大家是不是认为肯定扑到了?

    事实证明,穿拖鞋跑步肯定是不合适的,左脚踩到了右脚的鞋底,没有飞起来,倒是摔了个结实的大马趴,手也只够到了她的裤腿,然后,也没抓住。

    因为我他妈的摔到了口鼻,实在太疼了,身体的本能让我立马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眼看着她还在继续往前走,拼着喊破嗓子的后果,我大吼道:“周嫚婷,你他妈再敢走一步!”吼完,我一个骨碌站起来,移开了捂住口鼻的手,任由热血淌着,同时流淌的还有我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激动而流下的泪水。

    我带着哭音大吼:“周嫚婷,你给我站住,你只要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再也不见你!我会躲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永远失去我!”

    不知是我的哭声还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她总归是停了下来,她的身影也在这人来人往里抖动着,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握着、颤抖着,那一刻,我清楚明白了她的心,也体会到了她的挣扎和煎熬。

    心疼她的同时,我自己也疼的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总算这些法国佬这一会不顾着自己的风度了,对我实施人道主义关怀,几个经过的人把我围住,拿纸巾的拿纸巾,递水的递水,吵吵嚷嚷。

    我谁也没理,只觉得我最希望的她不来,就这么疼死算了。

    ☆、第91章

    就像曾经无数次我们赌气那样,她还是最先败下阵来,在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注视下,困难的挪到我面前,看着我再也没有这么狼狈的样子,她也哭着说:“你有胆子可以试试!”

    周围的人一头雾水,既听不懂我们说的话,也看不懂我们为什么会哭的像世界末日了。

    我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是说:你有胆子可以试试躲起来,她都会把我找出来。

    这时我才接过其他人给的东西,胡乱擦着脸,一边含糊地说:“你不跑,我不躲,你也不用找,这多好!看把我摔的,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啊?”

    听着我孩子气的埋怨,她抹了眼泪,忍着笑走近了帮我擦着脸,又在看到我单薄的衣服后,拉着我回了公寓。

    朱莉看到我的鬼样子叽里呱啦乱叫,被我气得赶了出去,模特也跟着一起走了。

    周嫚婷没找到医药箱,便在冰箱里拿了些冰块用毛巾包着放我鼻头上,等找到医药箱了,毫不嫌弃地帮我清洗、消毒、上药。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鼻子,我昂着头问道:“你刚才跑什么?”

    “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了?”

    “刚才你哼了没有?”

    “我那是气我自己,我哼你做什么?”

    她动了动嘴唇,接不上话了,好一会她才继续说道:“我专门来看你,你都不理我,招呼都不打……”

    “我那是被朱莉给吓得了。”

    “你好好的怎么会被她吓到?”

    看她嘟着个嘴满脸委屈不平的样子,哪还是那个大集团的总经理啊,活脱脱一个小女人。

    我认真地问她:“你这是吃醋了吗?”

    “没有,我吃什么醋?”她蹙着眉头嘴硬:“为什么吃醋?”

    我眼珠子一转:“不吃醋,也好,明天我再约那个模特过来画。”

    她愣了一下,极为掩饰地扔了棉签,坐到旁边不说话了。

    气氛随着她的不语凝结了,我洗过手后,沏了杯茶递给她,脑子里绞尽脑汁想话题,然后问道:“你不是去意大利了吗?那个单子怎么样了?”

    “谈成了。”她轻描淡写,倒是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辞职?还是趁我不在的时候。”

    “辞职啊,”我喝茶掩饰着心里的紧张,说道:“还不是朱莉老是催我,也来不及跟你打招呼了。”

    她点着头计算道:“按你之前进公司的说法,每个月还五百块给我,现在才还了一千五百块,一万欧元,就算按现在的汇率也得有九万多块,剩下来的钱,你打算怎么还给我?”

    这下好了,原本抱着还不完她的情,要还一辈子才主动要求每个月只还五百块的,现在倒把自己绕在里面了,怎么收手?

    她一副生意人的样子看着我,我跑房里拿了一万欧元出来递给她道:“只能说抱歉了,我这边现在走不开。干脆一次还给你吧!”

    她没有想到我会直接拿钱出来,神情里有一点点受伤的样子收下了钱,沉默了一会,她问:“这样是不是表示我们之间两清了?”

    她这么问把我也问住了,不两清,还能怎么样呢?

    我脑海里又想起了曾经对她说过的希望她幸福,祝她拥有幸福家庭的话。此时,在她满是伤意的眼神注视下,我说不出口。

    见到我这样,她反而洒脱地笑了,说:“也好。在我们真正两清前,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可以啊!”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么个要求,我还是答应了。

    在我为她铺床、换床上用品时,她自己在厨房里捣鼓,听着那些声音让我真是提心吊胆,赶快铺好了走出去一看,她正在那里切土豆,动作很笨,却很固执。

    我连忙上前想接过她的刀,同时说道:“想吃什么,我来做。”

    她闪开了,语气倔强地说:“总是吃你做的,我总得做几顿给你吃啊!”

    “不就是几顿饭嘛,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以为意。

    她却还是固执:“为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这对我来说很简单,并且我是心甘情愿做给你吃的。”

    她冷笑道:“按你这个说法,赚钱对我来说也是很简单的事,那些钱也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那你为什么要放在心上这么久,还一定要还给我呢?”

    我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这能一样吗?”

    她放下了刀,把我逼得死死地,像是要看进我的心里一样,说:“在我看来,你为我做的每顿饭都是无价的,是我无比珍惜的,根本无法用钱来衡量的。你说,这种情,我应该怎么还呢?”

    她居高临下地逼看着我,让我无处遁形,看到她的坚决,看到她的痛苦,直到看着她的眼里闪动着泪花,我无措地伸手帮她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固执地擦着,她握住了我的手,伤情地问:“脸上的泪可以擦掉,心上的泪怎么擦,你告诉我好不好?”

    ☆、第92章

    这顿饭,她仍是固执的非要自己做,忙都不让我帮。我只能站在她旁边,一会为滑掉的土豆忧心,一会又为她的手指担心,一会看她笨拙地一边看手机一边蹩脚的倒油炒菜,一会看她浑然不顾额头的汗小心而专注的炒着菜,当她费尽千辛万苦端上一盘看不出原料的土豆块,还不好意思地说:“让你等久了,今天将就一下,明天我肯定会比今天做的要好。”

    我的心很疼很疼,我爱她,舍不得看她这么迁就我,不忍看她笨手笨脚,心都疼化了。

    如果,她再像两年前的那晚问我敢不敢跟她相爱,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是她没问。

    什么原因呢?

    我犹豫着,想着,心一面疼着,一面又觉得被揪住了,半点都松懈不下来。

    坐在我对面的她小心的夹起一块土豆,尝了尝说:“好像有点咸了,不过熟了,可以吃。”

    她面上带着小心的迁就,又带了些满意的笑,挺迷人的。

    饭吃的很揪心,完了后,我收拾残局,让她去洗澡。她倒是没有跟我再争,乖乖地去洗了。

    活了这么多年,真的假的裸~体见过的也不算少了,在法国这么多年,各种体态的男的女的身材更是每天睁眼就能看见,我可以不夸张的说,就算是贝克汉姆这种站在我面前,我都可以把他当阿猫阿狗般脸不红心不跳地看过去。

    (当然贝克汉姆很帅,身材也是超棒的。)

    洗完碗的我,在卧室替她找睡衣时,怎么会光听着里面的水声都感觉到腿软呢?

    “睡衣放在床上了,你出来可以穿!”我隔着门对她说。

    她嗯了一声。

    当年那个故意等着她洗澡逗她玩的我早已不在,现在的我,乖乖地坐在画室里,看着画了一半的素描本想看看能不能再画一点,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几个小时前才详细研究过的曲线,出现的反而是另一具多少年前没看完整的曲线。

    我想我要么是中了她的毒,要么就是生理已发育成熟,到了蜜桃该采摘的时候了,不然怎么解释现在的这种种陌生?

    我锁着画室门,面对着画板,脑子里一会想着她应该洗完了吧?一会又想着她找得到吹风机吗?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又觉得她是成年人了,我这样是不是操心太多?

    良久,她在门外敲了敲说:“我先睡了。”

    我慌着应了一声,连门都没打开看看。

    又过了很久,我才出去,外面被她留了一盏灯,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暗黑,很像里面躲了一个妖精,既诱惑着我想去看看,又害怕不敢。

    我傻傻地站在离卧室门一米远的地方看了好久,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抱着抱枕,想着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你打算在沙发上坐一晚上吗?”

    从靠窗的冰箱后突然传来她的声音,把我吓得一哆嗦,探身出去一看,看到她蜷着腿坐在冰箱后,手上端着红酒杯,正幽幽地看着酒杯。

    我不好意思地问:“你没睡啊?”

    “是啊,我习惯了睡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