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把炒好的粉堆到盘子里,递给她道:“多吃点,都等一辈子了,怎么地都得吃够本啊!”

    她端着盘子,翩然若蝴蝶坐到吧台那,乖乖地吃着,并在我倒了杯橙汁给她时,跟我说:“谢谢!”

    依然穿着我的长衫睡裙的她,雪白的棉料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黑的发,红的唇,嘴角诱人的酱汁,在吧台吊得很低的灯光下,像一幅专业摄影师追求出来的意境一样,把我看迷了。

    在她鼓着腮帮吃个不停时,我问:“你确定不是来诱惑我的吗?”

    她抿着嘴笑着摇了摇头,手下叉了一小段粉伸到我面前示意我吃。

    看着她的样子,想起那些她特别端着的高贵又正经的模样,我调皮了,就着她的手,探身前去,舌尖席卷,不止卷住了粉,还连带地舔舐过叉子上那些浅浅的酱汁,同时眼神专注的死死盯着她的眼,随着我的调皮,她先是微张了张嘴,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点,却没有逃离掉,并在我得逞后,瞬间轻咬住了下唇,发出了短短的呼吸,眼目低垂,脸红一片。

    在我胜利地呵呵笑的时候,她像是被逼急了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坏蛋!”

    估计她是说不出‘流氓’才改成了‘坏蛋’,无所谓,能见到别人都不能轻见的她的模样,我觉得很值,并且为此兴奋得紧。

    ☆、第96章

    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想法,从昨天见到她开始,就一直在我心里转悠着。

    趁她吃的时候,我问:“如果不是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早就该问你了。这一趟你来法国是具体有什么工作吗?还是专门来找我的?”这么直接猜测她是来找我,也是因为她在短短的不到24个小时里已经充分向我表露了她对我的情意,不用再多怀疑。

    果然,她停下了进食,看着我说:“我如果说专门来找你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我笑着轻轻摇了一下头。

    “在米兰,我获胜了,取得了订单。”她的眼看向我,死死的那种,说:“在那一刻,我只想到了你。几个月来,你的陪伴和照顾,还有你提的那些建议,我认为,这份功劳,你也应该占一份。还有,那些日子里,你每晚每晚的陪我,我认为你会很高兴听到这个好消息。”

    她的眼里滚动着泪花,却又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来,她说:“可是,当我打电话回公司找你的时候,她们告诉我,你辞职了,并且不是当面的。我很生气,因为这份工作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我无条件接纳了,可你呢?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你不仅没有尊重这份工作,更没有尊重我的心意。”

    这时,她的泪再也含不住,滚落了下来,或许我离职这个消息真的很让她伤心,后面的话,她是抽噎着说的:“我很想就随你的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看着你用过的那些锅和碗,想着那些你为我做的饭炖的汤,每晚每晚,那些普通的平常的夜晚,因为你,充满了期待,充满了温暖,是我永远也无法放开的。”

    听她说着她的心路历程,我并没有那种征服的感觉,有的只是无比的心疼和后悔,或许,正如她说的,我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去为她做决定。

    我怀着从未有过的慎重,走到她那边,把哭到毫无形象的她抱在怀里,除了说对不起,还有我的承诺。

    “宝贝,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很单薄,跟你对我的爱比起来,不足一提。所以,以后,我都不会再说。”弯下腰,跟她额头抵额头,问她:“现在,我有三个想法,拥有你、求婚、结婚,都是我现在特别想跟你一起做的事……”

    不知她是什么原因,听我说到这里时,双手掩面哭的更凶了,泣不成声。

    我直起腰,缓缓抚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一面说:“以前,我只知道,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宠我的样子,喜欢你睿智能干的样子,喜欢你的美、你的好。慢慢地知道这就是爱情,无法将就,骗不了自己。后来,来了法国,现实面前,我没了自信,继续爱你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可是,我们相遇了,在海边,那场突如其来的雨里,失去你的恐惧让我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爱你从未远离,从未变过分毫。在酒店里,我说的所有承诺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愿意跟你恋爱一生的,我是真的,真的,直到现在,也爱着你!”

    回忆到这里,后面伴随的都是我的软弱退缩带来的痛苦,我闷声流起了泪。

    我说:“我恨自己,恨到不敢再奢求。尤其是知道你为我做过的那些后,我就知道我不配你的爱!”

    此时她抬起哭的红肿的脸,握住了我的手,恳切地说:“铃珑,不要再说配不配的话。在你面前,我很希望我就是普通的女人,和你过平常的日子,每一天,因为有你在,无论做什么都好,我都会很满足。我的生活,不再是普通的黑白,它们是彩色的,里面有我要的所有色彩。”

    我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笑着问她:“那么,刚才我的三个提议,你觉得哪个可行?还是说三个都行?”

    她顿时哭笑不得,特别美的样子,皱着眉头忍着笑地说:“有差别吗?”

    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差别。不过,我还是说道:“我爱了你差不多七年,我很笃定对你的爱,我觉得是时候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把我的名和姓真正的跟你连在一起。”

    她又感动地想流泪,我连忙耍宝道:“哪怕是养一条宠物狗都有属于它的名牌呢,你忍心看我连宠物都比不上吗?”

    我完全蹲了下来,把头拱在她的怀里,撒着娇,蹭着头,她顿时无措了,推开我也不是,捧住我也不是,最后被我的头蹭的大笑起来。

    交谈后,她认为我们可以先订婚。她告诉我,她来法国之前去见过我父母,所以他们应该不反对了。而她的父母这边,她满是歉意地说:“我现在还在集团里担负着要职,必须要考虑集团的形象。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并不打算公开,你能理解吗?”

    我当然理解,这么多年了,足够让我明白世事,明白人言可畏,更明白真正的爱是两个人的。就好比她这次来找我,我觉得这就够了。

    我搂住她,告诉她:“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就算我父母再反对,我也会跟你在一起。顶多,不告诉他们。”

    “呵呵,”她笑着亲了我的头顶,说:“再等五年,我会从集团里脱身出来,到那个时候,我们结婚。”

    这绝对是大大的惊喜啊,问她原因。

    她告诉我,她正在培养新的继承人,等她还完之前许下的十年债务后,就会彻底脱身。

    莫名地让我联想到了那个让我羡慕嫉妒恨的优秀男士,一问,还果然是!

    再看女人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不由得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怀里,只想咬她几口出气。因为他,天知道我受了多少煎熬,吃了多少醋,差点成了陈年老醋了。总之,在她面前,我只有被玩得团团转的份,好在,她爱我,我也爱她,心甘情愿被她玩。

    ☆、第97章

    得知她还能在法国呆三天,简单收拾过后,我便租车带她回了父母在小镇上的家。

    现在有些明白了两年前那次她为什么会说只想好好呆几天了。那时,跟我在一起,对于她来说,是经历过以为彻底失去我的极痛极悔后的相逢,自然格外珍惜。

    那时她通过和我在宿舍的交谈和了解,知道我并不知道自己被爸爸伪造了死亡的假象,又察觉出我当时的心态和学业都有很大的问题。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跟我诉说她的感情,也没有告诉我事实真相,而是选择顺其自然。

    对她的感情,我变得不再急切和热烈,她却不是,她长久的积蓄着,这才有了她多次的吃醋。

    后来的大雨里,我们因为对彼此的担心,都放开了顾虑,感情本可以顺利发展,却出现了我爸爸的相逼,他威胁她,如果她执意要跟我在一起,结果就是真正的你死我亡。

    而饭桌上爸爸的发作,其实也只是为了让她看清我到底在乎父母到了哪种地步。固然我的否认伤了她,却也比不上我和我父母之中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坚持我们这段感情而身死的可能性给她带来的伤害,后者才是真正的绝望。

    这是一个现阶段无解的难题,她才选择让这段感情顺其自然,却又一直关注着我,留意我的任何消息。

    为什么我父母回国会住进老家,那也是提前跟她联系后的结果。因为,她在我要送她去机场出门后,独自留了几分钟,就是把她的电话留给我父母。

    真相有时候很残忍,她带给我的诸多真相,却满满的都是爱。

    我问她,这三天她想去哪里,我都陪着。她选择了这里,这个让她曾感觉过绝望的地方。

    我明白,如果这之后走过的两年是兜转了一圈的话,那么,回到起点是必要的。

    开门,久未住人的房里一阵陈旧的灰土气,她却一直带着淡淡的笑,跟我一同挽着袖子收拾起来。

    她是真美,头上罩着毛巾,穿着毛呢裙,在这个有些年月的空间里,像个精灵,上上下下打扫着,那仰起头在灯光下的侧影,比《带珍珠耳环的少女》给我的触动还要大得多,猛然看见,就再也挪不开目光和脚步,痴痴傻傻。

    也许是心迹和情感的毫无保留,又因为在这个我曾软弱伤过她的地方,我的心里一直涌动着一股情绪,我想爱她,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

    在她察觉到我的凝视转过头来对我微笑的时候,我再也不想克制,再也不想等待,直直地走过去,来到她诧异地闪动着眼的面前,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在她的温热的脸慢慢变得发烫的时候,迎了过去。

    未触及,先闻鼻息,凌乱而温热,在她紧张又带着默许的爱意注视下,贴上去,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湿润柔软,吮吸,慢慢粘扯不分,辗转,再吮吸,不一会,她的唇开始迎合,慢慢地像是一场心灵相许的共舞,彼此珍惜,比起多年前冲动的那一吻,多了几分珍惜和克制。

    可是,我不想再克制,所以,我把手搭在了她的颈后,用力,迫得她必须倾向于我,吻不再是浅浅的,而是深深的,我的舌探进了她的嘴里,滚烫引发了激情,找寻着她的舌,最终在她的嘴里,急切的缠绵,这些还是不够的,我逗引着她的舌伸向我,最终被我含在嘴里再也不放开……

    几番追逐下来,气息已混乱不堪,撩发的火焰已蓬勃如星星之火四处燃烧着,只感觉怎么都是不够的。

    我喘着粗气贴着她的唇去解她的衣扣,在内心的驱使下,我想真正地抚上她的娇躯,把我对她所有蓬勃的爱全部给她。

    然而,她迷乱着眼,最终把我紧紧抱住,呼吸急促却又肯定地说:“铃珑,铃珑,听我说,听我说,你知道,我也爱你,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忍忍,好吗?”

    我相信,此时我的眼肯定红的充血,因为她一看到我不满的眼神,便立马安抚地吻上我的眼,说着:“别急,别急!”

    我只能靠在她柔软的胸前无助地问:“等到什么时候?”

    她紧紧地抱着我,狂乱的心跳早已暴露了她的真实内心,估计那里面是比我还迫切汹涌的激情吧!

    “不会太久了,最起码,把卫生打扫完。”

    听完,我立马一改虚弱,癫狂大笑起来,在她羞红了脸的面前故意说道:“好像也不用急成这样,我还可以等的,哈哈!”

    她不胜娇羞地把我推开,怪道:“看你,耽误时间!”

    ☆、第98章

    打扫完,洗过澡后,我们一起外出觅食。她见我头戴墨镜、浑身硬朗的打扮,露出了不可言说的微笑。

    最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抓好型后,我问她:“笑什么?”

    她一身淑女打扮的站在我旁边,示意我好好看镜子。

    镜子里,我还是我,她也还是她,我有点摸不准她的点在哪儿,便老是瞟她希望她能给点提示。

    人家屈尊把头靠到我肩上,佯装小鸟依人的样子亲昵地叫我:“老公,我们出发吧!”

    逗的我哈哈大笑,没办法,姑且不论她个子比我高、委屈地娇羞样,就说她堂堂的大集团的总经理喊我这个小女子老公,想想也应该美上天了吧。

    法国因为宗教教义,大多数民众对于特别亲密的男男或女女持事不关己的态度,比较平常心,可是,遇上那些固执的死板的把信奉教条当成毕生的行为准则的人,两个女女在外面还是很危险的。

    我的朋友里面就碰上过被狂热的份子从地铁上一直追骂到地铁外的极其尴尬且留下阴影的事。这还是好的,顶多脸皮厚点。要是碰上那些荷尔蒙正旺盛、想在兄弟们面前显摆的小年轻,就会上演电影里类似古惑仔街头巷角的一幕,比较危险。

    所以,公开场合还是收敛点,偶尔需要考验演技,上演一些无间道的戏码。

    说了些题外话,不过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刻意外出时把自己男性化打扮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我性别认同混乱,想装大爷们,实在是为了满足我亲爱的周姐姐那颗忍了这么多年的爱心,忍的太辛苦了,都把她逼得从御姐直接变小媳妇了。呵呵,还好不是小萝莉,那样我有点招架不住,无法想象周姐姐小萝莉的样子。

    第一次以正式情侣的身份上街,很兴奋。看她蠢蠢欲动、想做点什么却又小心的样子,我戴上了套头帽子,特直接的牵住了她那只无处安放的手,背到身后,换左手牵住,右手搂上她的腰。

    她红着脸,估计心跳也加快了,小声问我:“可以吗?”

    “当然,不然我这身厚重的衣服不是白穿了吗?”

    她这才醒悟我的刻意为之,顿时眼冒无数小红心。

    其实,先前的那一吻早已撩发了我体内的激情,有美在怀,多年夙愿,我比任何时候都急切地希望跟她上演亲亲我我。

    少不了把头贴到她脖颈那里沉醉的戏码,并在她芬香的味道里亲亲,惹得她痒着却又不舍得跟我分开。

    我故意逗她:“再叫声老公来听听。”

    她傲娇了,半搂着我一副小媳妇样,嘴里却不顺从:“不叫了。”

    “为什么?”侧头看她美丽的容颜,心里真痒痒啊!

    “我个子比你高啊。”

    “那我还比你man呢。”

    我谅她也不敢像我这样打扮,所以故意气她的。谁知姐姐说:“你以为剪了短发,穿了靴子就是一家之主了吗?”

    听得我嘿嘿直笑,其实从她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她本人就是十足的传统女人,如果不是爱上了我,她肯定会步入如她父母那样夫唱妇随的生活。

    我只能笑她:“那你是让我叫你老公吗?”

    她应该也拿不准,说:“你叫来听听嘛!”

    “呵呵,好!”我笑着松开了她的手,把她推直了,搂着她的腰,直直地看着她,叫道:“老公!”

    她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有些惴惴不安,再被我这么看着,顿时皱了皱眉头,不语了。

    看她这样,我哪还不明白,又故意换了撒娇的腔调喊她:“老~公!”

    这位姐姐立马缩着肩膀扭头就往前走,等我笑着追过去一看,她满脸紧皱,跟吃了黄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