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是暗厢最早的开发者,暗厢app的雏形其实是她在大学时就有的想法。当时学校的一位学姐拜托她做一款线下约会的app,最好是能在万圣节之前做好,方便两个系之间联谊。

    时悦很快有了关于这款app最初构想,最早版本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

    暗厢在万圣节时大出风头,时悦也觉得特别有意思,开始慢慢地琢磨,优化了很多细节,增加了更多功能,渐渐变成现在红遍全世界的app,继而成立了ncount。

    她回国的时候把ncount的总部搬回了国内,这家她亲自创立的公司虽然被业界普遍看好,也是公认的有潜力,可惜因为有打擦边球的嫌疑,在相对而言依旧保守的国内,风评不是太好。

    她一直没有告诉家里人暗厢出自她手,也是不想让家人觉得一向乖巧又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小女儿没做出什么正经东西就算了,居然还折腾出了这么一个儿童不宜的玩意。

    而且现在暗厢正处于转型期,等到转型成功了,再告诉家人也不迟。

    当然,一开始瞒着许幼鸢,其实还有另一层更深的顾虑。

    今天难得六点多公司就没什么事了,时悦打算去寻觅点食物。

    这一整天她都没什么胃口,女鬼小秀那张可怕的脸和口气还在她脑海中盘旋,见什么都犯恶心。

    和许幼鸢发了微信之后胃口有些好转,出门时正好遇到了恐怖主题项目组的组长阿飚,她将阿飚叫过来说:

    “飚总,咱们的恐怖场景真的非常吓人,非常专业,但是我有点小建议,咱们能只是吓人,不恶心人吗?”

    阿飚道:“时总,您这是亲自去体验了?”

    “当然,这么重要的赛季,我肯定得亲自上游戏转转。我不仅要体验体验,而且我还想要参加最后的竞赛阶段,抢冠军。”

    “如果时总您有这想法的话,有件事情我必须得提醒您。”阿飚特别认真道,“我和黄总预估了一下,明年可能会有超过万组的队伍进入最后的竞赛阶段。据我所知,全世界很多顶级职业俱乐部都派了队伍加入到这个赛季,都是冲着最后的冠军去的,全都是虐人不眨眼的主。您要是想要玩玩倒也没事,可真的想要拿冠军的话……”阿飚笑笑,没说下去。

    虽然他没说完,时悦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时悦点点头:“嗯,之前黄总已经跟我说过了。”

    “您心里有数就好。我先去做事了。”

    时悦早就知道,想拿这赛季冠军并不容易,正因为有这么多顶级玩家加入到争夺之中,冠军才更有含金量,能够在caps上换到重塑宇宙的极品账号的可能性就更高。

    她可以直接把冠军内定给许幼鸢吗?当然可以。

    但她这么做会毁掉整个暗厢项目,甚至毁掉整个ncount,让跟着她在国内重新开始的伙伴们一无所有。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梦想,而是一大帮人的梦想,她没有将别人的梦想当作讨谁欢心的礼物的权力。

    而在许幼鸢得知自己在暗厢努力原来只是个笑话时,她们俩的关系将走向不可挽回的崩溃边缘。

    所以她不能这么做,她要的是和许幼鸢并肩作战,是通过努力摘取冠军。

    这条路的确充满了挑战。

    可即便有很多顶级玩家,她的搭档也绝不逊于任何人。

    * *

    江蕴特意和许幼鸢视频,问她怎么失踪了,群里也不回复一下。

    许幼鸢说她最近跟着麓姐混,在跟项目,有点儿忙。

    “麓姐都第一时间响应聚会的号召了好么。明晚7点博奥轩啊,别迟到。”

    “行。”

    许幼鸢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虽然忙着工作又忙着游戏,累是累了点,但精神看上去还是不错的,加上运动健身的加持,许幼鸢觉得自己看上去比两个月前挺拔了一些,整个人的线条精致不少。虽然眼角的细纹该有还有,不过她也不太在意。

    心情好,整个人世界都会变得不一样。

    晚上6点45,许幼鸢开车抵达博奥轩的停车场,这回她运气不错,还有空车位。

    把车停好下车,见紧挨着的那辆车里的人也下来了,一头金发还喷了点儿海蓝色水花效果,头小个子高,许幼鸢余光瞥到了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模特。那模特喊了一声:

    “许幼鸢,干嘛装没看到我?”

    居然是时悦,许幼鸢有点不好意思:“真没认出你来……”

    时悦一向淡妆,今天的妆稍微有点浓,还特意去了美妆店让设计师帮忙打理,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出来。本来时悦还觉得时间花太长了,没想到许幼鸢看她的眼神居然不受控制有点儿发直,心中得意,摇曳着她的春季新款大衣向许幼鸢走过来。

    时悦围着厚厚的围巾,风衣却很薄,一双美腿任何时候都不吝啬展示,冰天雪地还露在外,看得许幼鸢膝盖疼。时悦皮肤白到透亮,即便弄了金发也一点都不违和。

    “你不冷么?”许幼鸢问她,“就穿了一件这么薄的风衣?”

    时悦凑到她耳边道:“我这风衣里面有自动加热系统,别看薄,其实特别暖和。”

    乍听之下是鬼扯,可是许幼鸢想到那日在时悦家看到的ai和实验室,这自动加热系统似乎也说得过去?

    时悦见许幼鸢在认真琢磨,“噗”地一声笑了:“你还真信啊。”

    许幼鸢表情没变,依旧在琢磨:“不,我只是在想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我该从哪儿敲你才合适。”

    “别啊,怎么见面就打人,这么暴力。”

    “你家装修得怎么样了?最近都住酒店?”

    “嘘,我姐在后面,别被她听到了,咱们进去说。”

    时悦和许幼鸢并肩窃窃私语地往餐厅里走,时冶将包从车里拎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大几十米了。

    “这俩白眼狼!”时冶有种非常真实的,被抛弃的感觉。

    许幼鸢和时悦时冶两姐妹前后脚进的包厢,一进包厢江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特别热情地招呼:

    “鸟姐啊你总算来了!这就是许幼鸢,重塑宇宙玩过吗?就是出自我们鸟姐之手。”

    许幼鸢看江蕴在向一位陌生女人介绍自己,陌生女人坐在角落,黑色长发戴着眼镜,三十出头的模样,看上去很文静,气质和小安大学时期有点儿像。

    “你好许小姐。”陌生女人说,“久仰了,今天总算是见到偶像了。”

    行吧,这气氛许幼鸢一下就明白了。就说为什么急吼吼地嚷着要聚会,敢情江蕴要给她介绍女朋友?

    江蕴站起来的时候,让出了一个陌生女人身边的位置,她走到许幼鸢身边,扶着她的后背,想将她引到那人身边坐下。

    还没等许幼鸢开口,就见一道金光划过眼前,时悦“唰”地一声抢先坐到了陌生女人旁边的位置上,盯着那人的脸半晌,终于恍然大悟般道:

    “你是十二中学的王敏吧?”

    那人尴尬道:“不啊,你认错人了。”

    “你是,你就是,你不就是在开学典礼上给学长念情书的王敏么?”

    “我真的不是王敏。我叫蒋兴。”

    “蒋兴?哦,对不起,我认错了,你和王敏太像了,连这副眼镜都是一个牌子的。”

    “眼镜是我们公司的新品……”

    “tiger眼镜,我知道你们老板,席茂中。”

    蒋兴一愣,席茂中真的是她老板:“你认识他?”

    “嗯。”时悦拿出手机微信通讯录,指着一个疯狂给他发微信的人说,“是他吧。”

    蒋兴看了眼,真的是老板。她最近一直想要找老板谈升职的事情,没逮着机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个贵人。

    两人聊起来旁若无人,时悦屁股坐定就不离开。

    “这孩子干嘛呢……”江蕴本来是想要介绍蒋兴和许幼鸢认识,相个亲什么的,结果留了好久的位置被时悦霸占,她也不好赶人。

    时冶和许幼鸢坐到时悦身边,还站着的江蕴问道:“那我坐哪?”

    时冶斜她:“你爱坐哪坐哪。”

    江蕴:“……”

    许幼鸢面前是点餐屏,心思却没在菜单上,时不时偷看时悦和被聊到频频喝水的蒋兴。

    这孩子浑身的骚操作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还是有点可爱的。

    第53章

    蒋兴基本上被时悦聊到忘记了今天来的主题是什么了,只惦记着时悦什么时候能帮她把老板一块儿约出来吃个饭。

    “吃饭可以的, 正好我和席茂中也有事要详谈, 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 你一块儿来就行。”

    “好好好, 我的微信是……您加一下我。”

    时悦笑道:“别用‘您’啊, 受不起,叫我小时就好了。”

    两人开开心心地交换了微信, 许幼鸢和阿杆这头聊着天,收到时悦发来的文字微信。

    “怎么样许幼鸢, 帮你解围, 你要怎么谢我?”

    许幼鸢和时悦隔着时冶,收到微信之后偷偷瞄时悦一眼, 见她双手握着水杯也在往这儿看,嘴角带着尽在掌握的笑意。

    许幼鸢回复:“多谢你帮忙挡这一刀,肯定要感谢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时悦飞速回复:“这么快?”

    “嗯, 时刻准备着。”

    这回轮到时悦摸不着头脑了。

    难得看一向聪慧的时悦疑惑,许幼鸢将手机放下, 示意自己不会透露的。时悦很不满意, 暗暗瞪她。

    坐在她俩中间,目睹两人眉来眼去个没完的时冶, 觉得自己就是根碍事的电线杆,只好站起来去卫生间,希望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折腾完了。

    时冶去卫生间的时候和江蕴狭路相逢,江蕴拉着她追问:

    “你妹和鸟姐什么情况?”

    时冶:“什么什么情况。”

    “不是在一块儿了吧?”

    “啊?我不知道啊。”

    时冶是真的不知道, 知道也不好乱说。那二位看上去现在关系还不错,仿佛前段时间疯狂diss小悦的人不是她许幼鸢似的。

    时冶自然是有私心,自己的亲妹和发小如果能在一块儿也算是喜事一桩,是她乐意见到的。只是两人无论从年轻和现阶段的处境来说,都不是太适合谈恋爱。这种脆弱的关系最经不起别人多嘴,反正时冶是打算装蒜到底了。

    江蕴抨击时冶不够意思:“上次来博奥轩的时候我就看出她们俩有点怪,今天算是确定了。我说,在一起了也提前跟我说一句啊,我还拉个人过来相亲……多尴尬啊。”

    时冶:“都说了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只是一只没有感情的猪。”

    江蕴:“……”

    江蕴恨不得把时冶捆起来好好审问,这时候手机响了。

    江蕴一看手机,凶神恶煞的表情立马全变,接通电话甜蜜蜜地“喂”了一声,矫揉造作的声音几乎流出油来:“宝贝?你到啦?这么快就到了?冷不冷呀,妈妈这就来接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