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远眼皮一跳,脸上却是丝毫表情不露。

    范相挑眉,似笑非笑,搬石头砸自己脚?

    慎,不就是让定北王府谨言慎行,莫要有非分之想。

    宋致钰高高兴兴的接下了。

    他才不管这字代表的是什么,有了御赐的名,也等同在皇上这里打了个卡,以后孩子只要不造反,横着走。

    楚帝看他神情高兴不似作伪,眉梢一挑,傻人倒是有些傻福的。

    “赐名不过是随手的事,郡主为国征战,拖到现在才成亲生子,也是委屈了。赏定北王府白银千两,百年人参一支,官燕一斤,也补补身子。”

    好大方。

    宋致钰欢天喜地跪下谢恩。

    他进宫的目的达到了,痛快的跪安退下。

    楚帝又和几个臣子说了一下这土豆的推广种植,这可是于社稷有功的好事,自然得提上日程,粮仓丰满,啥时都不愁。

    政事说完,慈宁宫的海公公便来传达太后口谕。

    楚帝听说太后和宋慈亲自下厨,又是土豆宴,很是愉快地喊上宋致远。

    至于其余几个眼巴巴的臣子,楚帝也大方,每人赏几斤土豆,回去烧着吃,尝个鲜。

    范相老脸都有些发黑。

    这偏心得没边了。

    他一个两朝老臣,还混不上一顿膳食。

    待楚帝和宋致远往慈宁宫去了,一个范党的臣子凑上前,道:“相爷,宋相这是越发得皇上看重,连带着宋家也如日中天了。”

    连宋家的一个庄户,只因为种了两棵土豆,就得了一个官身,哪叫人不眼红?

    范相哼笑:“高处不胜寒,越在高处,掉下来便是万丈深渊!”

    他就放长双眼看着,会不会一直在高处。

    第625章 宋致远:您有毒吧!

    宋致远陪着楚帝步行前往慈宁宫,两人身后,跟了一队太监宫娥和侍卫。

    “皇上,您若是觉得臣有做不好的地方,不防直言,莫要像刚才那般把微臣架火上烤了。”

    楚帝背着手,正赏着宫殿上的雪景,听到这话,回头看向落后一步的人:“这话是怎么说的?”

    宋致远无奈地道:“您唤微臣作陪去慈宁宫用膳,同是相爷,哪怕是面子上,您也该做做戏,叫上范相吧?”

    楚帝一顿,道:“那可是陪母后用膳,叫上你是因为你家太夫人也在,可范家没有啊,叫范相,他能自在的吃?”

    若是赐御膳,他自可唤上几个臣子,可那是去母后宫里,岂能谁都叫上?

    汪太后那可不是随便和臣子干饭的人。

    “那您大可找个借口,明戳戳的偏心眼儿,于臣的同僚之情,不太美妙。”

    楚帝呵地一笑:“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范相作为两朝老臣,岂会不明白?润之你想太多了。”

    宋致远心想,并不是我想多,是事实上,我往孤臣的路上越走越远。

    “莫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还有句话叫亲疏有别,不管哪个帝王,都亲与自己识于微时的近臣。”楚帝淡淡地道:“而且范相么,人老了,想法也多,怨不得朕对他有意见。”

    宋致远沉默着,想起近来范党的动作,道:“范家太夫人近日有些不好,他动作多点,怕也是因为这一点。”

    楚帝眉眼一松。

    “范太夫人今年几岁来着?”

    宋致远用手指合算了下,道:“范家太夫人比我家母还要年长十七,今年也有七十五了。”

    范家太夫人活到这份上,也算是高寿了,入秋一病,就有些不太好,范家是卯足了劲拿各色补品给她吊着命,太医更是每日一诊脉。

    没办法,一旦范太夫人挂了,范相肯定得丁忧,而这个老相爷,可还没认老呢。

    等他丁忧后,估计也就只能挂个好听而无实权的职位了,比如什么太师的位置。

    所以趁着还在位,该安排的都尽快安排才为妙。

    楚帝:“有时候做太多,反是无用功,范相总是不明白这一点。”

    宋致远深以为然。

    “闵亲王那边,让朕赐个婚,你怎么看?”

    宋致远道:“您已有人选了?”

    楚帝抬头看向宫殿上的琉璃瓦,因为被雪遮盖着,却又露出一点,黄白相间,此时,正好有阳光从云层透出,落在那黄白上,有些炫目。

    他抬手挡了一下眉骨,道:“好歹是朕的幺弟,配普通的官眷,怕是有些委屈他了。”

    宋致远眉梢轻挑。

    “信王府,不是有个寄养的崇阳郡主?好像有二十了吧?”

    宋致远:您有毒吧!

    崇阳郡主,那是前朝夏氏皇室的雍太子仅存的血脉,虽是庶出,却也是身份尊贵,毕竟若是没有先帝,人家妥妥的就是一个公主了。

    就是这么个尴尬的身份,一直拖着,信王也不提,大有养到终老的意思,可赐婚给闵亲王,这是要逼他反呢还是羞辱呢抑或是施恩警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