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伽知道,陆家是从商的,陆砚又是陆家的独子,正常情况下,他也应该继承家业才对。

    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律师。

    这个问题,其实不止一个人问过他。

    他爸妈,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包括朋友。

    他也不止一次回答过。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主角便是律师,那时候只是被电视里的剧情感动,觉得当律师帮助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后来他便看了不少书,也理解了所谓的律师精神。

    当律师,不只是为了帮人解决问题,更根本的其实还是维护法律精神。

    了解的越多,就更热爱这个职业。

    人的正义感,要维护的人权,这成为他的理想和抱负。

    “这世界上有很多种职业,有很多选择,我只是选择了其中一个罢了。至于为什么,或许是觉得,这样的人生会比较有意义吧。”

    陆砚没有说具体原因,但这样的理由,好像就已经足够了。

    他的人生至少,是有奔赴的。

    “可我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她即便是就读英文系,可是她的职业方向,到现在还是没有确定。

    陆砚:“什么时候做人生规划都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去想,一定找得到。”

    秦伽侧眸,跟陆砚对视。

    她勾唇笑着点头:“嗯,一定找得到。”

    她抬头,刚好又是一颗流星划过,她双手合十,终于朝流星许愿。

    陆砚挑了下眉,刚才还说没有什么愿望的人,现在却对着流星许愿。

    秦伽睁开眼睛,发现陆砚还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

    秦伽没问,但眼神好像就在说:那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陆砚:“你不是没有愿望要许么。”

    秦伽:“嗯,就忽然有了个愿望。”

    她刚才许了一个……

    跟他有关的愿望。

    很快流星雨落幕,大家也就散了。

    他们几个去找了胖师傅,然后在寺庙的空房间里住了一晚。

    床板很硬,秦伽跟姜雪套好床单,时间就已经十二点了,两人没有多聊什么,躺下很快就睡了。

    秦伽翻了个身,对着墙,抬头就是一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夜色。

    陆砚的房间,就在隔壁。

    他如果抬头……是不是也能看见这样的夜色。

    ……

    第二天大家便下山。

    江晨这下专门来找到秦伽,帮房泽宇说话。

    “秦伽,昨天的事情我已经说过泽宇了,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真的你也别计较,大家都是同学。”

    大家都一起来的,就因为房泽宇闹出那样的事情,之后秦伽跟他们几乎零交流。

    秦伽看了眼江晨,江晨在音乐社对她其实挺好的,她对社团其实都没意见。

    “社长,这件事情以后就不用说了,反正我也不会再继续待在音乐社,就到此为止。”

    江晨其实还是希望秦伽不要离开的,但看秦伽这个样子,是非走不可了。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随她去了。

    秦伽很快跟上姜雪她们,江晨站在原地,很快房泽宇也跟了上来。

    房泽宇盯着秦伽的背影,眼底还是有些不甘。

    江晨拍了拍房泽宇的肩膀:“算了泽宇,我看你是真的没希望了,人不喜欢,你强求也没用。”

    房泽宇脸色黑沉沉的,闻言也什么都没说,背着包直接下山。

    路过秦伽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不故意,背包直接撞到了秦伽的肩膀,秦伽差点摔倒……

    “怎么走路的呢!”

    姜雪连忙扶着秦伽,不然秦伽肯定直接摔下去了。

    秦伽站稳了身子,抿着唇看着房泽宇的背影,最后冲着姜雪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没事。”

    姜雪脸色依旧不好看,她皱着眉看着房泽宇的背影,做了个说脏话的嘴型,然后道:“你就是脾气太好,要我早跟他对骂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秦伽说完,伸手揉了揉肩膀,也不知道房泽宇背包里都装的什么,这么一撞,肩膀还真的有些疼。

    陆砚将她揉肩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眯了下眼。

    眸色微沉。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回去依旧是江晨安排的大巴车。

    最后一排的位置也依旧是秦伽她们四个人。

    秦伽最后上车,她上去的时候发现姜雪居然跟唐遇洲坐一块儿,陆砚坐在最中间,留给她的倒依旧是之前的位置。

    也没有别的位置了,秦伽背着包,最后还是坐在靠窗,陆砚旁边的位置。

    姜雪跟唐遇洲两人似乎是又找到话题,聊起一个最近特别火的日漫,秦伽本来就话不多,这时候就安安静静待在边上。

    昨天晚上吹了风,她嗓子微微有些痒,时不时咳嗽两声。

    “喝水么?”

    一瓶水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秦伽看了眼,是陆砚递过来的。

    她眨了眨眼,接过,轻声说了声“谢谢。”

    陆砚“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靠在座位后背。

    秦伽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嗓子一下子润了许多。

    明明只是没有味道的矿泉水,她却觉得……很甜。

    大家从山上下来,都挺累的,远没有来时热闹,车里除了有那么几个聊的还挺high的,大多都是在睡觉。

    秦伽也打算睡觉,她拿出手机,插了耳机线,准备一边听歌一边睡觉。

    她右耳戴上耳机,左手捏着,却没立刻给自己戴上。

    她朝陆砚凑过去了一点,嗓音很低,“你要听歌么?”

    就当是礼貌性问一下,秦伽也没觉得陆砚会答应。

    “不用。”

    陆砚确实是拒绝,秦伽收回手,自己戴上,也没有多问。

    前面,有人偷偷伸出手,咔嚓一声,拍摄了一张照片,无人发觉。

    回去学校也要挺久,昨晚上在寺庙里,床板很硬,加上有些感冒,秦伽确实没怎么睡好。

    耳机里是舒缓的音乐,陆砚在旁边,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让人着迷,又让人昏昏欲睡。

    在他身边,总让人觉得很安心。

    陆砚很少坐大巴,平时出去玩也基本上都是跑车,他驾照早已经拿到,有时候周末其实也会自己开车出去转转。

    大巴里面人很多,很吵,空气也不是很好。

    或许是昨天没开空调太多人投诉了,今天司机将空调打开了,里面并不算闷热。

    无所事事,陆砚准备看看窗外的景色,结果侧眸就看见秦伽靠着车窗的侧脸。

    他第一眼看到秦伽,就觉得她很好看。

    肌肤是如雪山一样的白,天然乌黑的发,一双眼睛有些像是狐狸眼,可她的眼神却总是简单明白,单纯的不带着一丝媚,有时候雾气朦胧,又透着几分可怜。

    她有朋友,比如姜雪,但除了姜雪,他似乎不知道她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亲近的人。

    以前认识的朋友?她没有提起过。

    但他在她来到江城后,两人认识算是比较早的。

    除了她在许家认识的人之外,他或许是她另外的认识的唯一一个同龄人。

    他其实没有和她特别刻意的交集,可他却知道了她的身世。

    她是许国明亲生女儿这件事情,他总觉得,这是姜雪都不知道的事情。

    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或许是车窗太硬,她睡得并不好,一双弯眉时不时会皱一下,又咳嗽两声。

    她唇形很好看,陆砚收回视线,他每次看到,总会想起那次在酒店时候的意外。

    他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陆砚抿了下唇,把脑子里的画面清除,却又好像没什么用。

    他闭上眼睛,打算让自己静静心。

    肩膀却忽的一沉。

    陆砚睁开眼,侧眸就看见自己肩膀上多了一颗黑色的脑袋,秦伽今天没扎头发,发丝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一缕头发落在他的脖颈,她咳嗽一声,脑袋便震了一下,那头发便扫过他的肌肤。

    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陆砚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被她头发扫过的地方。

    微微的痒。

    他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陆砚僵着肩膀,这一路也没动,直到大巴车停在了江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