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昨天那个是场梦,孙梦溪摇摇头,刚打开门,就又听到了莫女王的命令。

    “拿走你的东西。”

    “……”

    上海的早晨也会下霜么?肿么这么冷。

    昨天的旗袍真不适合逛街,今天还是换一身吧,孙梦溪洗了个热水澡,疲惫感一扫而光,用在头发上打了打弹力素,揉搓一下,穿上蕾丝边荷叶袖丝绸衬衫,米色a字群,画了个淡妆,撒上点香水,踩上小皮鞋,就到大厅候着莫韵寒了。

    今天的工作任务就是和鸿运集团谈合作。莫氏和鸿运本是旧交,一个在帝都有权有势,一个在魔都主宰沉浮。莫韵寒打算在上海离分部,一部分是仰仗两家的交情,一部分是打算利用这现成的码头和高校人才。莫氏虽在上海有着几处生意,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莫韵寒这一间分布,对鸿运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可上海这块肥肉,不咬一口着实不爽,再加上翔远外貌需求,每次运货都要先从帝都把货运到天津,再从港口运抵目的地,期间损耗和成本让这个小公司有点吃不消,但如若在上海设立一家分部,把主销海外的产品,在这里经营,自然省去一些麻烦。但上海这个城市,高精尖人才泛泛,再加上鸿运在上海的势力,要是全盘端来,自然是先甜后苦的生意,往后怎么再继续发展就不好说了。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商业秘密在某一时刻是商业秘密,但是经营的旧了,让人家一研究也就多少会泄露一些,如若让别人赶上来,这结果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在人家的地盘,想要立自己的业,不和人打个招呼,礼数上多多少少说不过去,干打招呼,又像是叫嚣,倒不如谈谈合作,开个小项目,随后再设立自己的独立项目,先礼后宾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孙梦溪,销售簿看过了么?”

    “看过了,莫总。”

    “ks644,你觉得怎么样?”

    “ks644,投入高产出高,风险相对较大,不太稳定,我觉得不太适合拿来新开发的市场用,上海市场还没有了解,水深也不好预测……”

    莫韵寒看着窗外,听着孙梦溪阐述着,她在心底笑了笑,她没有看错人,坐在旁边的小人儿,虽然神经大条了些,但是对于销售部分的经验还不错,她那张有点像崛北真希的清纯的脸,也着实招人喜欢,亲切感倍增,聪明伶俐的评价,当之无愧。

    “dp964呢?”

    “dp964,投入少,产出相对也少,风险低,相对稳定,要想扩大生产,提高产出,必须购置多台先进设备,拿来是水深倒是可以,不过相对成效较慢……”孙梦溪解释着,最后补充道,“我个人认为kd439,更加适合用于新市场的开拓。”

    kd439是这次销售簿以外的一个产品,是公司总产品册的一个产品,介于ks644和dp964之间,投入少,产出回报大,成本低,是产品中的优选,但由于一些原因并没有出现在这次上海之行的销售簿中,至于其中的原因,出了莫韵寒和刘秘书以外,没有人知道,孙梦溪也只是以为这是信息统计员的一个疏忽,自己提醒一下莫韵寒也是有好处的。

    莫韵寒听着孙梦溪说着,开始的时候还好,这小家伙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当她提出kd439的时候,莫韵寒蹙了蹙眉,没再让孙梦溪说下去。

    “鸿运,你了解过了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章总交给孙梦溪的销售基础,她自然也做足了功课,随行李带着13寸小本子,查了很多关于鸿运的信息,“了解过了,莫总。”

    “好,今天的生意,你来谈。”

    神马?孙梦溪瞪大了眼睛,让我谈生意,那你干嘛去,你可是老板,而且今天早上的新闻也说了,两大集团今天要联谊,让我一个小销售去,这不是摆明了不给鸿运面子么,喂,鸿运可是上海的老大,它吼一吼,上海市场颤三颤,这沪市只有跌的份啊!!!不要啊!!!

    “到了。”

    “……”

    孙梦溪独自下来,刚要再问莫韵寒,车就开走了,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木有,奈何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眼前是一座27层的大厦,入口处写着“鸿运集团”四个大字,身处异乡为异客,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要按照人家的安排来。

    高跟鞋掷地有声,孙梦溪迈着步子,胸有成竹的往前台走。

    “您好,我是翔远公司的孙梦溪,和贵公司预约过了。”

    “孙小姐这边请,廖总已经在等您了。”

    会议室门口几个记者驾着摄像机、照相机,举着话筒、录音笔,把走廊为了个水泄不通,见有人向会议室走来,就开始才放行动。

    “您好,我们是xx报社的记者,能采访您几个问题么?您对这次合作有什么看法?这次合作将会对上海市场有何影响……”这个还没问完,另外的也挤了上来,“我们是xxx电视台xxx栏目组的,莫总为什么不亲自参加会议……”

    “您和我们说几句吧…”

    “您是翔远公司的吗?小姐,小姐……”

    闪光灯暴闪着,记者追问着,孙梦溪有种大腕的感觉,又像是犯罪嫌疑人,利用她的权利保持着沉默,鸿运的保安组起了人墙,隔开了嗡嗡发文的记者。

    “廖总,这位是翔远公司的孙小姐。”

    “好,你出去吧。”

    “是。”

    “……”

    ☆、沪行(二)

    会议室,摆着献花,名签摆放在桌面。鸿运集团拍了不少人参与会议,坐在主席位置的是鸿运的掌舵人廖明峰,也就是廖凯的父亲。廖老爷子旁边一次是廖翔,廖凯,张新宇,李易峰,赵小山,陈猛,武波。廖老爷子的另一边摆着两个名签,一个就是莫韵寒,一个就是她,孙梦溪。从这架势上来看,鸿运集团是给足了莫韵寒面子,强强联合让人期待,可今天莫韵寒的表现却让廖老爷子脸色难看的不行,这老脸都快耷拉到脚面了。

    廖凯认得孙梦溪,上次在画廊印象比较深刻,廖老的脾气他也知道,他是有名的孝子,也是在商场打拼了许久的人,眼前见识自然容不得这样僵局的发生,他站起身来,招呼着孙梦溪,同时为大家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莫氏的代表”,廖凯看看名签,“孙梦溪,这位是我父亲,鸿运的总裁;这位是我哥哥,鸿运的副总;销售总监张新宇,技术总监李易峰,运营总监赵小山,财务总监陈猛,这位是会议记录武波。”

    沉寂被打破了,气氛缓和了,廖老爷子的面子还是提不下来,廖凯转而问孙梦溪,“孙小姐,不知莫总为何没和您一起……”

    廖老爷子抬了抬眼皮,他倒要听听这小妮子是神马天大的理由,放鸽子他鸽子。

    这…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实话肯定不能说,要是一秃噜实话,告诉这老头子莫总没什么原因,她就是喜欢放老头子的鸽子,那就摆明了是那手榴弹当菠萝吃——不想活了。如果说莫总公务繁茂,今天这生意一准谈不成,再看看廖老爷子这耷拉到脚面的脸,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上海这块肉绝对吃不上,肉汤也喝不了,甚至连肉味都闻不到了。要是说莫总生病,或许还能缓和一下,可是给莫总按个什么病号呢?哎,有了!孙梦溪心里乐开了花,嘻嘻,莫总我绝对不会咒你的,你要相信我哟,嘻嘻。

    “廖老,实在是对不起,”先赔个不是,让老爷子那铁青的脸,缓和点血色,别一会嗝儿屁着凉大海棠了,孙梦溪一脸诚恳的看着廖老头。

    老爷子也算给面子,收了收下巴,看着孙梦溪,他倒要知道,这莫韵寒有多大的能耐,多充分的理由。

    “是这样的,莫总,她身体不舒服。”孙梦溪说到这顿了顿,她等着老爷子问他,等着老爷子发怒,这有气必须的撒出来才舒服,不然憋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哼,你们这些后辈,随便找个身体原因就来搪塞我,当我廖某是什么人?撒尿和泥的三岁孩童吗!我倒要知道,这莫韵寒是得了何种暴病!你说,她得了什么病!得了什么病!”这老头底气还真是足,白白的小山羊胡子翘的老高,拍着桌子,瞪着眼,要多凶就有多凶。

    “其实…她…”孙梦溪故意吞吐,她才不怕这老爷子呼来吼去呢,老人都像小孩子一样,脾气大得很,让他嚷吧,嚷出来就会舒服些,敬老爱幼这是传统美德,孙梦溪自我标榜为尊老爱幼的好儿童,额,这儿童似乎大了点,好吧,算是尊老爱幼的超龄儿童。

    “吞吞吐吐,哼,我就知道,没病装病!这生意不谈也罢!”廖老爷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廖老,您先别生气,莫总真的病了,只是我不太好意思说,真的,晚辈没有骗您,毛主席保证!”孙梦溪信誓旦旦的说着,却不停的吐着槽,毛主席您睡好,这点小事儿我可以处理好的,您就好好休息吧,“廖老,来上海莫总还和我说,说您有多慈祥,多爱我们这些晚辈,您就像乔布斯爱苹果一样,爱着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莫总还给您准备了礼物,只是今天她真的病了,才没有来,她说礼物不好让我转交给您,这样不诚恳,她要自己登门奉上。”孙梦溪拍马屁的能力可见一斑,奈何甜甜的小嘴谁不爱,马屁拍拍更健康。

    果然这段吐槽很奏效,廖老顺了顺胡子,血色也缓和了些,再看看周围的小喽啰,他也不好在这么固执下去,人家给摆了个台阶,顺着下去,也不伤和气,况且这小姑娘一说,他心里也暖洋洋的,谁不想被人夸几句啊,趋炎附势的奉承他见多了,可是如此诚恳的说他关爱后辈的却是头一遭,莫廖两家关系也不错,顺着坡往下走那么一步,人家退了一步,自己也该识趣的走一遭海阔天空,岂能和这些小年轻的拌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