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完,若心就扑上来了,她怕我喝多抬不动,我知道的。

    “小侯爷海量,明月佩服。”她还是温和有礼。

    我羡慕欣赏她的温和,可是现在又无比的憎恨她的温和。

    三杯急酒,我觉得我是彻底的醉了。

    “小侯爷,饮酒伤身,以后还是有些节制为好,明月祝小侯爷和若心白头偕老。”

    和上次一样的说辞。

    我已无言。

    若心真的说对了,溧阳公主是一个可以欣赏的人,却不是一个我能够与之为友的人,她的身世,我的身世,全都是原因。

    注定无缘。

    “公主,庄陆非无情之人,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我拱拱手,“日后公主有事,庄陆必倾力相助。”说完我踉踉跄跄的回去坐下。

    吃了什么,已经不记得,就记得我一直不管若心的劝说,喝了一杯又一杯。

    趴在酒肆的桌上,突然好想大吼李太白那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我想我真的醉了。

    13

    13、第 13 章 ...

    及冠意味着加官,加官意味着干活……

    职位倒是不大不小一个太子文学,正六品,对于我的出身来说差不多刚刚好,但是最要命的是这个对于宠幸程度来说,也是刚刚好。

    简直就是忙的四脚朝天。

    不知道是和这个官职有关系,还是和我们的老大裴洗马有关系。

    裴述阁下出身洗马裴,官职太子洗马,搭配起来也是刚刚好。

    就是这些刚刚好,把我害苦了。

    裴述五十多岁,和外祖父年纪差不多,还有个职务是户部尚书,能身兼东宫官,也是宠幸非常了,他的表现也是,特别的……呃,自矜。

    “庄陆,太子卫率的名册可曾整理好了?”

    “庄陆,弘文馆那边的书案可曾准备了?”

    “庄陆……”

    永远都是一样的平板声音,毫无起伏,让我想起了张护的叔祖。

    虽然外祖父算是裴述的上司,但是这家伙也从来不知道拍我的马屁,我想这也许就是朱瑱咏的成功之处吧,大唐上下,贪赃枉法之事有是有,也都无伤大雅。

    我在司经局不多不少,干了四个月整,被裴述操练的上吐下泻,唯一的好处就是偶尔能看到郭珝珩那几个在卫率耀武扬威的家伙吃瘪。

    有一回,我正跟着裴述整理文书,郭珝珩和齐敏宥就冲了进来。

    “庄陆兄弟!太子叫我们下午一起去狩猎,你快点回去收拾收拾,把你府上那些家丁都拉出来啊!”郭珝珩虽然算是手底下过得去,这段时间也小有长进,但是也是最没脑子的一个,试问哪个太子伴读或者太子卫率的将军会在司经局里大声嚷嚷的?

    果然,亲爱的裴洗马发飙了。

    “郭将军来的不巧,庄陆已有事务在身,一时半会只怕脱不了身。”

    我不得不说,裴述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像足了在东宫读书时,我们几个最怕的那位周太傅,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的骂人能骂上一个时辰。

    果然郭珝珩一下就蔫了。

    不过我估计这小子是觉得被这么击倒了,在我们面前没面子,毕竟他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结果这位没头脑兄弟梗着脖子反驳了起来。

    “如今秋高气爽,正是狩猎好时候,子乔他在你这霉味熏天的司经局呆久了如何了得?须得多出去走走才是!”

    我当时是憋着笑呢,他这么说司经局,要是给了不得的人听着了,恐怕朱明乾也保不住他!

    结果,裴述受不了了,开始念念叨叨。

    什么无法无天啦,目无尊长啦,不敬孔子啦……总之是从论语骂到庄子,从庄子骂到列子,从列子骂到墨子……

    我看着郭珝珩越来越黑的脸,和裴述越来越红的脸,善了个哉。

    “洗马,在下觉得珝珩只是一时气急,为了在下着想,洗马还是消消气罢。”我忍着笑打断了裴述的演讲。

    结果裴述又开始念叨,“庄陆小子,庄相爷和陛下将你置于司经局,就是为了让你多学朝务,以后身担重任的,你若也觉得这司经局霉味熏天,那,你也去太子卫率做那些武夫勾当吧!”

    武夫勾当这几个字有点侮辱人了,但是郭珝珩和齐敏宥还是忍住了,一脸受气,估计是怕了裴述的魔音吧。

    “庄陆知道,只是今日天气甚好,庄陆年轻气盛,有些想去郊游,落下的事务明日一定完成。”我也不愿意在这儿和这个人不太老古板的要死的老头耗下去,出去走走也好。

    裴述对我态度明显不同,只是瞪了我几眼就放我走了。

    “庄陆兄弟,你平时是怎么受得了的啊?”齐敏宥一等出了司经局就特别崇拜的看着我,“我在里面站一会儿,都要疯了!”

    我瞪了他们一眼,“要不是你们这帮家伙醉心武事,用得着我在这儿受苦受累?!我可不管狩猎什么的,你们得先答应下来,休假时请我吃一顿好的!”

    不管这帮人是如何纨绔,或者是怎么的无能,他们对我,都是极好的。

    特别是太子,我不能不效忠于他。

    我欺瞒着他,但是他信我,这就是我最大的仰仗。

    虽然是现实了一点,可是那毕竟是我的目的,我存在的意义。

    从我出生那刻起,从我是男儿起,我就成了一个工具。

    不过幸好,我算是一个生活幸福的工具。

    一年以前的芥蒂早已没有了,我和郭珝珩、齐敏宥勾肩搭背的走出东宫。

    太子有事,张护陪着他,我们三个的任务就是找齐人手,待会儿出城去好好的玩一番!

    “对了,庄陆兄弟,我听说皇上有意招你为驸马啊。”出了宫,进了街市,郭珝珩才贼眉鼠眼的对我说。

    别装了,我看不出你?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吧?!

    “啊?可是庄陆兄弟不是已经有婚约了么?!”齐敏宥也是个沉不住气的,我表示压力很大……

    郭珝珩还要说什么,我决定打断他,“珝珩兄,这事我怎么一点也没听说?”

    “我估计庄相爷也就才刚知道,我是昨儿听说的,”他神秘兮兮的说,“你也知道,当今那一位最爱就是瞒着相干的人。”

    这话倒没错,朱瑱咏爱装神弄鬼,大家都是知道的。

    “可是陛下知道我有婚约,怎么还……”这是我最大的疑问,怎么说,也不能让范阳卢氏的女儿当妾室吧?公主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郭珝珩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婚约只是口头的,陛下一张圣旨就可以改变,你那位卢小姐找好夫家决计不难,我倒是同情你啊。”

    “我?”我有点奇怪,虽然我是不想娶公主,但是这殊荣,他们不羡慕么?

    “你不知道?我兄长被招为驸马之后,那日子过的,啧啧。”郭珝珩跟讲故事似的,摇头晃脑,“一天天啊,跟个小太监一般。”

    你哥那是娶了朱明曦,我没那么倒霉吧?

    刚这么想完,我脑海里浮现了朱明琪的脸,顿时魂飞魄散。

    “那,要许给我的……不会是……”我舌头都不利索了,“静宁公主?”

    他们一起同情的看着我,仿佛在笑我后知后觉。

    “要不呢?”

    好吧,我服了!

    “庄陆兄弟,这事儿千万别对别人说,庄相爷也别说啊!要不我这罪名坐实了,怕要掉脑袋。”郭珝珩又拉着我一阵叮嘱。

    “知道了。”我很是郁闷。

    娶了公主该是什么下场啊?!

    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范阳卢氏的影响力之大,朱瑱咏也不能不顾忌,毕竟天下未定,若是要得罪世家,还得掂量掂量。

    这么说来,应该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毕竟好点的人家,谁也不愿意娶若心那样的,从小养在未来夫家,最后因为皇旨被迫迁出的女子吧。

    嗯,这样也挺好,我是在帮她呢,我可不会纳妾。

    这么想想,我又美滋滋的。

    “庄陆兄弟,你怎么了?”郭珝珩看我脸色千变,估计也囧到了。

    我?!

    ……

    “我在想你们欠我顿饭呢!”我狠狠的给了他一肘。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谣言而已……而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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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第 14 章 ...

    虽然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和不满,不过既然答应了郭珝珩,我只能在特别想拽着朱明乾的衣领问他招驸马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狠狠的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