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吴王点点头,对门口喊了一句,“把准备好的甜食给驸马端上来。”

    很快一个麻利的小厮把一碗枸杞炖银耳放在我的面前。

    我有点疑惑,吴王怎么突然让我吃这个。

    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用匙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那味道让我的脑袋一下眩晕了,浓浓的荔枝蜜的味道。

    在枸杞炖银耳里加荔枝蜜,是天星苑特有的做法,我看着吴王,他还是那副样子,看着我。

    我放下匙羹,“另外,还有羽林卫的徐进,虎贲卫的舒涛……”我又说了几个人。

    吴王又摸了摸脖子,但是现在这个动作在我看来,真是羞辱与讽刺,“子乔确实是聪明人,不愧是巾帼英雄。”

    明知道是羞辱,我却只能低头谢恩。

    咆哮,我庄陆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时这般窝囊!

    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把《史记》找出来,一遍一遍看《淮阴侯列传》,韩信连□之辱都能忍,我,我,我忍了!

    “公子在做什么?”溧阳刚刚出门回来,走到我身边,俯身问我。

    “看书。”我声音有点闷。

    “淮阴侯?”溧阳看了看书的内容,“公子心情不好。”

    “我没有。”我赶紧合上书,把书放到一边。

    “明月是能感觉到的。”她看着我。

    我摇头,“可能是太累了,明月,你莫要想太多了,我没事。”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相不相信我。

    虽然我庄陆一无所长,平凡普通,但是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这几天煞是辛苦,真不知道怎么每天这么多事务,”我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走吧,我们到后院去坐坐,我给你泡茶。”

    这么一说,她才脸色好点,随我出去。

    我眼眶有些热,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

    选择了你,那么有的事情,我就要有觉悟了。

    花前月下,最是浪漫,都已经二月份了,后院的花草正是换季的时候,开的七零八落的。

    “这么些年,公子的茶艺也没点进步。”溧阳坐在我身边,看我煮茶。

    “是啊,你都嫁了我这么些年了。”我故意避开她的重点。

    “不正经。”她啐道。

    我仔细的扇着火,“我觉得还行……”

    “公子,”她拿出帕子擦擦我鼻尖上的汗,“你给我作首情诗可好?”

    情诗?我手一哆嗦,火苗一闪,差点灭了。

    “明月……”我苦着脸,诗文什么的,可从来都不是我擅长的。

    她斜眼看我。

    “好了好了,娘子,我知道了……”我就是一个标准的妻管严,苦着脸继续煮茶。

    不过还好,煮茶以及和她的独处让我心情变的好了起来,什么韩信吴王的全都扔到了脑袋后面。

    不是有句诗说的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明月,”我把煮好的茶为她倒上,“今天我可是倾尽全力了,你千万别说不好。”

    她轻笑,“明月不是早就说过么,只要是公子亲手煮的,便是街边一文钱的茶叶,明月尝着,也如天上神物一般。”

    我心里一荡,“明月……”

    她媚眼如丝看着我,让我忍不住轻薄她。

    “一天天没个正经。”过了一会,她满脸通红推开我,“也不怕被下人看了去。”

    我只有傻笑。

    等我沐浴完毕,她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我走到床边,“明月,让我上去。”

    “公子先到桌子那儿,把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再说就寝的事儿。”她撑起半边身子,看着我。

    “什么功课?”

    “情诗啊。”

    我脑袋嗡的一声,看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得了,就当我舍命为红颜一次了。

    “百花园里赏群花,桃盛菊开柳絮爬。正待我赋诗一首,却见明月把花杀。”溧阳拿着我沾满墨水的纸看了一遍,“公子的意思是,明月碍着公子采花了?”

    我后背一凉,“明月,我这意思不是,你一出来,把花儿都比下去了么……我可没见那朵花,能比的过天边皓月。”

    “这还差不多,上来吧。”她往里挪了挪。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顾旅途的疲劳马不停蹄的更文,大家的花花快撒起来,不要怕我放明月出去把花杀了啊啊啊啊~~~~~~~~~~~

    善了个哉……这一章的字数很好很强大……

    周五之前不定期更新,除了保质现在还得保量,大家可以时不时的来瞅瞅。

    57

    57、第 57 章 ...

    二月初九,休沐,我很鸵鸟的藏在驸马府里,哪里都不想去。

    间谍的生活其实并不适合我,负罪感和恐惧感一直在折磨着我,我自己也知道,我不是什么人中龙凤,这种钢丝生活,偶尔放个假,请允许我逃离。

    坐在窗边发呆,我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生活了,有点窒息。

    我拽了拽衣领,自从那次被吴王给看出来,我只能尽力伪装,穿高领的衣服什么的,先天的特质改变不了,只好用后天尽力弥补。

    “公子。”庄子云破门而入,经验告诉我,这绝不是好事。

    我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想到,他眼眶竟然红了,吓了我一跳,“相爷……相爷方才在府上晕厥了!”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震了一震,“怎么回事?”

    “是相府那边送来的信,让公子快点过去,马已经备好了。”

    我努力忍住自己心里的一阵阵抽痛,“嗯。”多余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在我的印象里,外祖父的身体一直是很好的,每天都可以工作到很晚,虽然是个文臣,但是好像精力怎么也用不完,尽管他确实是没以前精神那么足,可是怎么会突然晕厥……

    这个消息对我而言,就如晴天霹雳一般。

    不管什么马道步道,我一路冲进了相府,门口的家丁告诉我,外祖父现在在他的卧房里,已经醒了过来。

    我听说外祖父醒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担忧。

    外祖父的卧房里有宫里派来的御医,南阳郡主和若心也在,母亲坐在床边,拿着帕子,好似是哭过的。

    “小侯爷。”御医走上来对我行礼。

    母亲看到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给我让出位子,让我走到床边。

    在朝会上,每个人都是打扮的丰神俊朗,想尽办法掩盖自己的瑕疵,外祖父其实已经瘦了很多了,这么看着很是憔悴,已经有些枯槁。

    “祖父……”我感觉自己声音堵堵的。

    外祖父好似很费劲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

    “外孙听说祖父身体不好,就过来看看。”我很乖巧的站在一边,心里很是难受。

    “谁说的。”外祖父看上去颇为不高兴,“多嘴。”

    平日里威严的声音现在都有些虚浮,我赶紧劝道,“他们也是好意,外祖父就不要责怪了。”

    外祖父没有说什么,我看看坐在稍远地方的若心和南阳郡主,站了起来。

    拽了御医从房里出来,我问他外祖父的病情怎么样,这个御医叫林樊,是太医令的徒弟,口碑尚算不错。

    “兰陵侯是操劳太甚,加上一直没有休息,身子早已虚亏,若说是医好,已经没有可能,用药石吊着,再怎么调理,怕就是这几年了。”林樊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生怕我揍他。

    但是我已经全身软到揍不动他了。

    小时候那个顶天立地的外祖父,那个教我读书认字,让我守护家族的外祖父,终究还是老了。

    “小侯爷?小侯爷?”林樊很是担心的看着我。

    我摆摆手,“进去吧。”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淡定的坐了下来,母亲看了我一眼,对外祖父说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若心和南阳郡主也起身告辞,房里只剩下了我,外祖父,和林樊。

    “林太医。”外祖父揉揉太阳穴,“能否让老夫和小儿单独谈谈。”

    林樊点点头,把药石收拾了一下,退了出去。

    等林樊把门带上,外祖父才开口。

    “宁儿,是我对不起你。”

    我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不是我当时太重权势,也不至于走这一着错棋,如今是没了回路,悔之不及啊!”外祖父不看我,捶着床板说道。

    “外孙并不怪祖父。”我叉手站在一边,“外孙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是外孙得到的,是那些闺秀得不到的,并没什么不好。”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吴王已经得悉了我的事情。

    外祖父摇摇头,“我自知油尽灯枯,一旦我护不了你,唉……”

    我心里一紧,“外祖父身体康健,日子自然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