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嫁过人,还一度因为所嫁非人对男人都很失望,也打算过自此不再嫁人,但是徐叡他,好像不一样?

    她莫名的相信,徐叡绝对不会变成裴靖川。

    徐叡点头:“好。我等你想通。”

    外头谷雨敲门:“世子,该上朝了。”

    徐叡:“身体不适,歇假一日。”

    不光她脑子乱哄哄,他也要好好理一下过去和未来。

    谷雨:“可要请大夫?”

    徐叡:“不必。”

    见闻予锦还有些没回过神的样子,徐叡揉了揉闻予锦的脑门儿:“好了,我去书房了,晚上一起吃饭。”

    闻予锦忽然有点害羞:“好。”

    然而,刚在书房待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徐叡就被官家招进宫中,别说当前的晚膳了,徐叡一忙,竟几天没回来。

    不过派谷雨每天都会回来传信儿,每次都会送来樊楼或者其他铺子的点心或者其他的消遣小玩意儿。

    闻予锦当然不生气,她正需要时间理一理思绪,而且,点心也很好吃。

    她其实很容易就满足。

    ……

    铺子渐渐步入正轨,每天都有人来排队,不愁货物积压卖不出去,她和周掌柜商量过了,预备把另外一间铺子改做分店。

    有着前头的比照着,分店不用她继续操心,她便也懒得出门,只在家里盘点了一番。

    这些日子以来,韩娇娘时不时的便来国公府。她是来给何氏请安的,何氏也算是看着她长大,向来是把她当女儿看待的,自然没有不欢迎的道理。

    两人常常碰到,从那天饮酒之后,韩娇娘待闻予锦也热络了许多。称呼上从三夫人变成了妹妹,也会拉着闻予锦的手讨论易容变装的法子。

    而且,她性格飒爽、不拘小节,她口中描述的外面的世界是闻予锦曾经向往过的模样,虽然去不了,但是听听也是好的。

    因着这层关系,两人相处起来,越来越融洽。

    有时候,韩娇娘一来就是一整日,多半都在和闻予锦一起消磨时间。

    而徐叡忙着练兵,又恢复了不常着家的日子。

    这一天,韩娇娘正与闻予锦在园子里消食。

    天气渐冷,园子里有些萧索,但少了茂密的繁花草木遮蔽,整个园子更加的开阔舒朗。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因为天冷换厚衣裳,行动间难免有些不便,行至台阶处见闻予锦要歪倒,韩娇娘还细心的扶了一下,道:“当心。”

    她的手臂稳重有力,一副落拓不羁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圆圆的,带着几分与穿着不太相符的天真。她问道:“听说妹妹还酿了酒?”

    两只家雀从干枯的树杈上飞了起来,闻予锦的视线随着麻雀腾空掠过长空,而后转过头来:“还没好呢,我给你留一坛。”

    她在看家雀,韩娇娘却在看她。

    看到清透的日光照在闻予锦细腻如薄瓷的肌肤上,当真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难怪会让徐叡五迷三道,连太后赐下来的舞姬也不肯看一眼。

    韩娇娘调转视线,爽朗笑道:“一坛哪够?我的量你还不清楚么?”

    百草凋敝,但园子里并不是没景可赏了,修竹苍翠,还有廊下拐角处摆了个大鱼缸,里头鱼儿游动的倒是欢快,见人来了,也不害怕,反而越出头来,看上去是想寻口吃的。

    闻予锦接过鱼食,喂了会儿鱼,笑道:“就一坛也不容易,国公老早就数好了的。这酒烈,喝得省,一坛能喝好久呢。”

    倒不是她小气,只是头一回打算先试试,万一不好喝?

    本是一句平常的话,落入韩娇娘的耳朵里又听出了不同的意味,她这是在炫耀么?炫耀国公对她这个儿媳的满意?

    酒算什么?她一路历练游历,什么好酒没喝过?

    国公爷就更是了。

    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硬生生的把国公爷说成没见识的样子,属实有些小家子气。

    她点点头:“既如此,就等着妹妹的好酒了。”

    天高云淡,她抬头看了一眼:“世子倒是不随国公爷。”

    闻予锦侧目:“哦?怎么讲?”

    韩娇娘嘴角一勾,将手背在身后:“他不爱饮酒啊。”

    闻予锦诧异了:“他不爱饮酒?”

    明明和亲爹都抢,她嘴角微微翘起,好像想起他来都是高兴的。

    韩娇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怅惘:“他自小和寻常人就不一样,十来岁的时候,我爹说我们几个可以喝酒了,我和大师兄都馋坏了,但二师兄却不喝酒,而且说不喝就不喝……直到……”

    “直到什么?”

    韩娇娘看了她一眼:“直到……他喜欢的姑娘,死了。”

    她喜欢的姑娘,死了?

    原来,他有喜欢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