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衣是红色的,他的眼睛好似也有一抹红,带着要把她拆吞入腹的狠劲儿。两人都没说话,像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下一瞬,徐叡在进一步,整个人覆了过来。

    他的吻落了下来。

    细细密密的,像雨滴,像狂风暴雨。

    她开始有些抵抗,呜咽着喊了声“叔叔”,但他怎么会给她躲闪的机会,而且,他周身像裹着一团火,野火连营,把她也点燃了。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里,没一会儿下起雪来。

    雪大如鹅毛,夜越深,雪越大,簌簌的打在窗户上。

    闻予锦觉得自己恍若置身在云朵里,身体软绵绵的,半点也支撑不起来,他是风他是浪,而她只有努力的抱紧了他,才不至于乱了方向。

    ……

    次日,闻予锦和往常一般想要抻懒腰,但筋骨一牵动,浑身都疼。

    睁开眼,肌肤上尽是斑驳。

    昨天夜里的记忆涌上来,她一下子就红了脸。

    门外云珂听到动静,带着女使们鱼贯而入,闻予锦把中衣笼好,却忘记了床榻上还残留一团血迹……

    和云珂一个四目相对,闻予锦觉得她的脸赛过关公。

    云珂却高兴道:“恭喜夫人。”

    闻予锦不好应她,只装作寻常模样:“世子呢?”

    “去衙门了。”林檎一边摆饭一边回道:“世子说晚上无论多忙都会回来的。”

    她养伤的那一个月,徐叡便是无论多晚都会回来,一概应酬都推了,有时候连官家的留饭都敢推,渐渐传出了他惧内的名声。

    但闻予锦想,他是不是怕自己再跑啊?

    圆房和不圆房,不光是身体层面的,更多的还是心里以及未来考虑。他怎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啊。

    后头几日,何氏把府里的账册送了过来。

    这一回,闻予锦接了。

    而徐叡则给了她另外的一个账本,是他的小私库,连亲娘都不知道的。

    闻予锦这才知道,他身家竟如此丰厚。

    ……

    冬月的最后一天,徐珍被接了回来。

    才刚过完二十岁生辰,整个人竟如同风吹便倒的芦苇,一片凄楚与孱弱。

    她福了福,拜见亲人。

    身后还跟了个乳母,怀抱着两岁大的范月宁。

    徐珍可是徐家的头一个孙女,真是珍儿宝儿一般的疼大的,何氏尚顾不得看外孙女,眼泪当时就滚了下来:“我的心肝儿啊,那范家收拾的还是轻了!”

    本来徐珍可以再早一些回京的,谁知徐家提出和离,那范家竟然不肯。

    扬言只可休妻不可和离。

    何氏一听便气炸了,徐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装点好了行囊预备亲自去江右。

    徐赟自然不许,总归就是个折腾么。

    范家家大业大,漏洞也多,徐赟不过暗中收集一些,就整了个满满当当,这回也不和离了,扬言要休夫,范家治家不严,区区范淮更是浑身透风,想抓他的把柄还不容易?

    范淮一听要休夫,当场就要打徐珍。

    但徐赟亲自派过去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时就把徐珍接出了范家,后面和离还是休夫还是两说,但人不能再受范家的气了。

    范家以世家大族身份自居,开始只想气压徐珍,毕竟一介女流,就算和离了,名声也坏了,况且还有孩子,只要拿捏住这两点,迟早会乖乖就范。

    谁知,徐赟本就是个不太在乎名声的,他派去的人简直一脉相承,见范家死不要脸,干脆大张旗鼓的数落范淮的龌龊。

    两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很快整个庐陵都知道了。

    他们不要面子,但范家还得爱惜羽毛,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多传一天,范家的声誉就多污遭一天,终于开始主动谈和离。

    只是这回,徐家不干了,咬定了要休夫。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两岁大的范月宁跟着徐珍来京城,待到十五岁及笄后再回范家,从范家发嫁出嫁,如此,徐珍和范淮正式和离。

    何氏抱着徐珍哭得脸都花了,徐珍也是泣不成声。

    杨氏也在抹眼泪,但脸上的怨气还在。

    她捏着帕子扫了一眼瘦瘦弱弱的范月宁,都两岁了,还瘦得跟个猫崽子似的,一点儿小孩子的喜庆都没有,这要是养不大,范家不得回过头来怪自家?

    再者,带着一个小拖油瓶,珍儿可怎么再找婆家?

    一屋子人都泪眼涟涟,小葱和大藕端着铜盆进来,伺候众人净面。

    徐珍摸了摸徐珠和徐璎的发顶,然后对着杨氏喊了声“娘”。

    她小心的去看杨氏的神色,果然她娘并没有祖母那般高兴,娘总是忧虑的、严肃的,这个时候忧虑甚至盖过了再见的欢喜。

    连珠儿都说了句“大姐姐受苦了”,娘竟然只是埋怨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