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锦点头:“娘放心,我都知道的。”

    爹留下的书奇奇怪怪,还有一套产后恢复塑形的,她学了个七七八八,还有傅母在身边还能从旁指导,所以,虽然生产的时候遭了不少罪,泄了元气,但现在恢复的还不错。

    食指被儿子一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闻予锦心里也软软的:“有壮壮在身边,再躺一个月也没什么问题。”也不是全躺着,只是不允许她出屋子罢了,又是为的她身体考虑,她当然知道好歹。

    ……

    只是,婆媳两个谁都没想到。

    双月子还没坐满,宫中再次发生哗变。

    第64章

    一声尖叫刺破了宁静的夜。

    火光和马蹄声纷沓而来。

    老管家扒着门缝看了半晌,一眼便看到在街上横冲直闯的骑兵,他们□□的马膘肥体健,奔跑时四蹄如飞,只是身上的盔甲看不出来自哪里。

    但是,那盔甲上都是血。

    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绑人,还有街上那些来不及躲避的行人,只要是撞上的,一个照面,命就没了。

    管家栓好门,惊魂未定的转过身来。

    这天,竟又要变了啊?

    这才几年啊。

    按照大周律例,二品地方大员能蓄养的家将家兵最多不超过百人,京中重臣也是这个数目。现在徐家蓄养的家兵门正分守在内外院的关键入口,而何氏带了一群仆役在外院通向内院的最后一道大门。

    冷风肃杀,她手里的菜刀在月光下冷森泛光。

    她抬头望向京城之中火光最明亮的那一处方向。

    那里是皇宫大内。

    闭上眼睛,仿佛能想象到里头拼杀的模样。

    老头子……你可争口气!

    ……

    而闻予锦带着孩子躲进了地窖里。

    壮壮刚喝完奶,被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他打了个奶嗝就睡着了,徐璎和徐珠已经长大懂事,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

    徐珍安慰两个妹妹道:“莫怕,咱们有家兵,祖母会护好咱们的。”

    窦氏也道:“对,别慌。”

    杨氏闭着眼睛,口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向哪方神仙祷告。

    窦氏见了,倒不觉得难理解。刀兵无眼,她和大嫂都是在战火中失了丈夫,这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默默的把叹气咽回去,大人们看上去还算镇定,但心里都七上八下。

    闻予锦却觉得,另外一只靴子总算落下来了。

    这些年,京中愈发不太平起来,太后先是设法召远在四方的宗室王亲进京,接着包括荣王在内的几位亲王接连遇刺,坊间都在传是官家容不下同胞兄弟,但究竟是谁的手笔,闻予锦也知道一些。

    无非是想要让官家坐不稳罢了。

    天子脚下无凡人,不说那些有官职有爵位在身的,便是寻常百姓也嗅到了一丝不同,朝臣中,见风使舵的多了起来。

    但徐家的跟脚和立场,没的变,也不会变。

    若是官家败了,他们一家都将成为人人可欺的鱼肉。

    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亲了亲睡梦中的儿子,又去窦氏道:“娘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国公府的大门终于被敲响了。

    管家匆匆跑来禀报:“老夫人,不知道是谁的人,手里有圣旨呢。”

    何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接,没我的命令,门不许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法子。”

    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圣旨?

    官家怎么有时间给自家传下旨意?

    果然,何氏拒绝开门之后,攻击就来了。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裹着火把的箭矢从外头射了进来,有零星几根落尽屋子里,影壁最前头的一排耳房就着了起来。

    何氏连忙命人灭火。

    但是她不慌,不代表别人不慌。

    那些提水灭火的仆役已经有些乱了,有人甚至想逃走。

    外面的人显然是冲着国公府来的,只要他们离开国公府就安全了。

    只可惜每一扇通向外界的门,都有家兵守着。

    风助火势,越烧越旺,提来的井水终究是杯水车薪,何氏让人放弃救火,好在这排耳房与其他院子都还有不少距离,火也就在外院门口烧烧罢了。

    她集中力量守住大门,只是没想到最后,大门没破,反而西边的院子进来了人。

    正当她专注于门外甲兵的时候,敌人直接从后头将她包围了。

    何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却看到站在一群甲兵当中的徐赞父子,徐温一脸得意:“大伯娘,没想到吧?我们又回来了。”

    一名受伤的家兵来报,西侧门原来二房住着的院子,竟然有一条密道,这伙人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何氏大怒:“竟是你们父子捣的鬼!”